“他那坨烂泥也能糊上墙了?”
赵公公只当没听见,继续道:
“今日得到最新消息,半月前开远侯率领沧澜军与太平军主动出海,剿灭了我大乾近海的海盗。
其中倭寇有十三万之多,越国想从海上进攻我大乾的六万将士,也尽数被诛灭。”
李长民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倒是会惹事,不得消停。”
赵公公嘴角微微上扬:“这也证明开远侯无惧越国,更无惧倭国和其他国家的威胁。”
“嗯。”李长民沉吟一声,像是在品味这话里的分量,忽然叹道,
“这么说也是。朕的皇儿中,要有一个像陈北一样的,朕也就放心了。”
这是个送命题。
赵公公并不傻,只挑安全的说:
“公主还来信还说,开远侯与三皇子制定了计划,从沧澜关进入草原,绕往乌蛮国,从背后突袭。
陈墨、秦海、李远他们则带着大军走海路去越国……战乱很快就会结束陛下!”
李长民一愣:“朕怎么不知道?”
“陛下还没来得及看,就去见了太后……”赵公公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长民回忆了一下,点头:“嗯,朕想起来了。信呢?”
赵公公从奏章下面抽出那封被压着的信,双手递上。
李长民接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我当时还以为只是些小事,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大的事。”
他展开信纸,一页页看下去。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手指微微发颤。
看到最后几行时,他猛地抬起头。
“那小子回来了?”
“是的,陛下。”赵公公的声音平静,
“按照时间推算,开远侯应该已经入了大乾。至于在什么地方,老奴不知。”
李长民的目光在信纸上又扫了一遍,又想到淮王作祟,他笃定说道:
“那小子一定会去找淮王和怀远侯。”
赵公公假装不懂:“陛下,他去找淮王作甚?”
李长民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梁国余孽能祸乱我大乾,他们的粮草多半来自淮王的支持。
他去抓住淮王,没了粮草,梁国余孽还能蹦跎多久?”
他嗤笑一声,“就是他性子还是急了些,忍不了一点。”
赵公公低声:“陛下,开远侯与怀远侯和淮王,可是有杀子之仇。若是开远侯真的去找淮王,会不会……”
未尽之言,李长民听得明白。
他看了赵公公一眼:“我看是你担心那小子杀了淮王,朕会怪罪吧?”
赵公公尴尬地笑了笑,躬身道:“陛下圣明。”
赵公公什么不知道?
他这样说出来,不过是提前让李长民有个准备提个醒。
陈北真去了淮南,不管淮王杀了陈北,还是陈北杀了淮王,对大乾、对李长民来说,都是极其棘手的事。
淮王死了,陈北就会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擅杀皇室等同谋逆,这顶帽子坐实了,陈北恐死路一条。
陈北若是死了,对大乾来说,十个百个淮王也比不了起。
同时赵公公想看看李长民的态度。
李长民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明灭不定,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淮王谋逆,罪不可恕。”
赵公公心头一凛。
“我大乾,我李氏江山,”李长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缺怂包王爷。但缺有能力、能让大乾富足强盛的人才。
朕真正欣赏他的,是他能搞出各种稀罕玩意儿,能让我大乾百姓受益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可以,朕并不希望他上战场。”
赵公公听懂了。
他垂下头,轻声道:
“这次开远侯若是回京,陛下可以和他好好聊聊。”他话锋突然一转,“
三皇子突袭乌蛮国,陛下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开远侯若是没有十足把握,恐怕也不会让三皇子冒险。”
“嗯。”李长民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火气,
“乌蛮国这两年也确实有些嚣张,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久违的杀伐之气,
“传信天门关守将罗毅,若发现乌蛮国近期异变,给朕狠狠打。朕要让北疆,再无边患。”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又稳住了。
赵公公躬身领命,去安排。
李长民眼中迸裂出的杀机犹如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