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士兵列阵雨中,甲胄被浇得透湿,手中的刀枪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小了,像一头巨兽在饱餐后发出的最后一声喘息,然后被大雨吞没,只剩雨点砸在铁甲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凌乱无节奏。
“将军,怎么办?”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一直盯着城门,
“看样子城内发生的兵变结束了。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英勇,敢在虎口拔牙?”
赵立威没有回答。
他骑在马上,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的头盔往下淌,像一道小小的瀑布。
他是淮王多年的老部下,他也是李长民安插在淮王身边的一把刀。
他早就想动手了,李长民一直让他按兵不动。
如今城内的哗变来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
‘难道是陛下派了其他人,提前对淮王动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军营最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雨幕中,六个人出现在队伍最后面。
最前面的是一个青年,身姿挺拔,足有1.85米。
雨水浇在他身上,他不躲不避,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踩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他面色清瘦,却不显文弱。
一双眸子冷锐如寒刀,在雨幕中亮得惊人。
周身煞气与阳刚之气交织,明明年纪轻轻,却自带一种久经沙场的老辣。
他身后,四个人抬着一具无头尸体,一个人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那脑袋上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身后明明还有三万将士,可在面对这六个人时,还是忍不住浑身哆嗦,手中的刀都有些拿不稳。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战栗,像兔子见了鹰,像羊见了狼。
他静站在哪里不动,便如一座山野横贯在前,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不敢直视。
“你们的将领是谁?”那青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无上的凌厉威严。
“出来见我。”
三万士兵再次后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就在此时,三万将士叫阵半天没开的淮南城城门,在这一刻发出震耳的轰隆声。
众将士看去,城门打开他们仿佛看见了滔天的洪水巨浪,从城门口汹涌出。
赵立威抬头望去,瞳孔再次收缩。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名手持乌黑长刀的将士,他们气势恢宏,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们身后,是数万从北城军营里杀出来的壮丁,浑身是血,满眼煞气,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没有人吭声,没有人动刀,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让城外的三万士兵未战先怯了三分。
队伍在距离赵立威十步外站定。
魏卓从队列中走出,手中提着一颗头颅——那是张天虎的。
他一扬手,那颗头颅划出一道弧线,滚落在赵立威的马前,溅起一片泥水。
“张天虎已死,淮王谋逆。”魏卓的声音如炸雷般在雨幕中炸开,
“你们还要继续助纣为虐吗?放下武器,我北莽军既往不咎!”
赵立威低头,看着脚边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头皮发麻。
他听见了那个名字——北莽军。
“你们……你们是北莽军?”他的声音在发颤。
‘北莽军不是在岭南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淮南?’
魏卓像是看透了赵立威的心思,
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丢过去。
赵立威接住,只扫了一眼,便翻身下马。
那腰牌上的纹路他太熟悉了,大乾唯一一支北莽军,灭了突厥的北莽军,无人不敬畏。
“末将赵立威。”他双手将腰牌递还,声音已带了几分恭敬,
“不知镇北王现在何处?”
魏卓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
“还不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恭迎镇北王回城?”
赵立威愣了一下。
镇北王怎么会在他们后面?他还没想明白,队伍后面已经跑来一个斥候,脸色煞白:
“将军!后面有六个人,提着淮王的人头,点名要见您!”
“什么?”赵立威面露惊恐,猛地抬头看向魏卓。
他并不知道淮王还在府内挖了逃生密道。
魏卓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耐: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恭迎镇北王回城。”
赵立威如遭雷击。
‘北莽军跋扈到这种地步了吗?淮王……都敢杀?
“三.....”魏卓开始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