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握着刀的梁军士兵终于彻底崩溃了。
刀丢了一地,人跪了一地,黑压压的头颅伏在血泥里,瑟瑟发抖。
没有人再敢反抗,没有人再敢心存侥幸。
好死不如赖活,这个道理,从古至今皆如此。
半个时辰后。
韩志远走到陈北跟前,陈北正坐在一块巨石上,用一块粗布缓缓擦着刀。
“王爷,战场打扫完了。”韩志远的声音有些发涩。
陈北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死伤了多少兄弟?”
韩志远心疼得几乎说不出口,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三万接受过训练的……死了一万两千六百三十二。重伤两千二百一十三,轻伤五千一百三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从城内跟着咱们进攻淮王府的那些,活着的还有两万五千。
折损了一大半……没有重伤,轻伤八百。”
没有重伤。
陈北听得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受伤的基本上都死了。
轻伤八百,也都是侥幸活下来的。
那些从淮南城跟他出来的兄弟,
他想起交战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忠义军士兵被敌人长枪捅穿肚子,血顺着枪杆往外涌,他没有倒下,
反而咬着牙往前冲,用身体卡住枪杆,双手死死抱住敌人,给身后的兄弟争取一刀毙命的机会。
他的肠子拖在地上,被踩进泥里,可他始终没有松手,直到敌人咽气,直到自己的眼睛再也睁不开。
又一个。
又一个。
他看到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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