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一年多没吃过肉了。”他哽咽着说,“将军,您这是救了俺的命啊。”
祖昭正端着一碗饭在旁边吃,听到这话,放下碗,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好好干,以后不光有肉吃,还能有衣穿、有房住。日子会好起来的。”
那人抹着眼泪,使劲点头。
第五天,第一批矿石出坑了。
鲁师傅带着矿工们按照祖昭的法子挖了三天,终于挖出了第一车矿石。黑褐色的矿石堆在矿场中央,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陈满带着铁匠们架起炉子,用灌钢法试炼。
炉火熊熊,铁水奔流。
第一炉铁水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铁水冷却后,陈满拿起那块铁锭,敲了敲,声音清脆。他用锤子砸了几下,铁锭纹丝不动,连个坑都没留下。
“成了!”陈满举着铁锭,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成了!这铁比梅根冶的还好!”
欢呼声震天响。
祖昭接过铁锭,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冰凉坚硬。这块铁,将变成刀、变成箭、变成甲胄,变成北伐军手中的利器。
他把铁锭递给陈满,转身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的矿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野岭,除了灌木和野草,什么都没有。现在,这里有矿井、有工棚、有食堂、有铁匠铺,有几百号人在这里干活、吃饭、睡觉、过日子。
这些都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将军。”鲁师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的产量和进度,“今天出了八百斤矿石,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出两万斤。等矿井挖深了,产量还能翻番。”
祖昭接过本子看了看,道:“鲁师傅,矿上的事就交给你了。产量要抓,但安全更要紧。竖井要加固,巷道要支木架,不能塌方。人命比矿石值钱。”
鲁师傅郑重地点头:“将军放心,我这条老命就搁在矿上了,保证不出事。”
祖昭又找到陈满:“陈师傅,铁料的事你盯着。第一批铁出来,先造一百套新甲,用冷锻法。造好了送到军营,我要亲自试。”
陈满应了,又道:“将军,灌钢法炼出来的铁,造刀最好。能不能先造一批刀?军中不少士卒还在用旧刀,刀刃都卷了。”
祖昭想了想:“行,先造一百把刀。但甲胄是第一位,不能耽误。”
安排完矿上的事,祖昭骑马回了寿春。
进城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城墙染成了金色。他骑马穿过城门,街上行人纷纷让路,有认识他的百姓远远地拱手行礼。
一个卖菜的老汉扯着嗓子喊:“祖将军,您开的那个矿,招人不?我儿子在家闲着,想去您那儿干活!”
祖昭勒住马,笑道:“招,让他明天去矿上找鲁师傅,就说我说的。”
老汉喜出望外,连连作揖。
祖昭催马继续走,心里热乎乎的。
这些百姓,这些矿工,这些匠人,他们把信任交给了他,他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回到府里,芸娘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
“公子,您总算回来了。”她接过马缰,递上一条湿帕子,“顾先生等了您一下午,说船队明天启程,想请您最后过目一次货单。”
祖昭擦了把脸,把帕子递还给她:“走,去书房。”
书房里,顾长卿正襟危坐,面前的案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书。见祖昭进来,他站起身,拱手道:“公子,船队明日卯时启程。货单、船契、护卫名单,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祖昭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三十件瓷器,十匹锦缎,五艘大船,两百护卫。每一样都列得清清楚楚,连押船将领的姓名、护卫士卒的花名册都在上面。
“押船的是谁?”祖昭问。
“赵四。”顾长卿道,“他带过兵,打过仗,水路也熟。建康那边有接应的人,是王导府上的管家,货到了直接送进王府。”
祖昭点头。王导虽然年迈,但做事依旧周全。
“还有一件事。”顾长卿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建康来的,王导的亲笔信。”
祖昭接过信,拆开细看。
王导的字迹比上次更抖了,但意思很清楚:朝中有人弹劾祖昭私开矿山,被王导压下去了。让他小心行事,不要给人把柄。
祖昭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私开矿山。这四个字,足以让他吃官司。
但他不怕。他手里有淮南郡守的批文,合法合规,每年纳税。弹劾他的那些人,无非是殷浩一党,想找他的茬罢了。
“顾先生,帮我写封回信。”祖昭道,“多谢王公提醒,昭谨记。另外,请他老人家保重身体,六月十八,孙女婿一定亲自登门迎亲。”
顾长卿提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祖昭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