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煞之气’……‘地脉裂隙’……‘溃散逸出’……”&nbp;她低声重复着这些字眼,每一个词都仿佛带着远古的寒意,渗入她重伤虚弱的躯体。林薇引爆自身、与那幽魂同归于尽的可怖景象,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于脑海。那黑潭中涌出的,是否就是骨片中所指的“凶煞之气”?那恐怖幽魂,是否便是凶煞凝聚之物?
而“溃散逸出”四字,更让她心头沉甸甸。这意味着,当年的“封镇”或许并未完全成功,或者在这漫长岁月中,封镇之力已逐渐衰减、出现了缝隙?她们之前的闯入,林薇最后的爆发,是否加速了这个过程?
“生路……在更深的地下,地脉裂隙交汇动荡之处,或有一线生机,亦可能直通幽冥,慎之,慎之!”
这最后一句,与其说是提示,不如说是绝望中一丝渺茫的赌注。更深的地下……她们此刻,已然身处不知多深的地底。还要多深?那所谓的“地脉裂隙交汇动荡之处”,是通往生路的可能,还是更可怕的绝境?“幽冥”二字,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苏晓的目光,缓缓移向石室中除了她掉落洞口之外的唯一不协调之处——那位于最内侧岩壁之下,被三具遗骸有意无意“拱卫”着的、不起眼的裂缝。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内里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之前因骸骨和骨片的吸引,她并未第一时间仔细探查。
那里,就是骨片暗示的、通往“更深地下”的可能路径吗?遗骸的姿态,是无意,还是有意在暗示或……守护着这条通道?
她挣扎着,用石笋支撑身体,忍着左肩和胸腹间传来的阵阵抽痛,一步一步挪到那道裂缝前。裂缝高约一人,宽不足两尺,边缘是粗糙的天然岩石,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但靠近了,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不是地火石散发的温暖气流,而是一种更加阴凉、带着淡淡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陈旧气息的微风,从裂缝深处幽幽渗出。
苏晓拾起地上的一小块碎石,轻轻抛入裂缝。石头落下,传来几声清脆的磕碰回响,然后……声音似乎被吞没了,并未听到预期的落地闷响。这裂缝,似乎并非死路,而且很可能有相当的深度,或者通往一个较大的空间。
她静立片刻,侧耳倾听。除了那若有若无的气流声,裂缝深处并无其他异响。没有水声,没有兽吼,也没有任何类似黑潭幽魂的阴森呜咽,只有一片深沉的、静谧的黑暗。
是进,还是留?
留在石室,有地火石的光热,暂时似乎安全。但骨片的警告言犹在耳,那“溃散逸出”的凶煞之气,是否会蔓延至此?这“镇渊处”是否还绝对安全?更重要的是,留在这里,意味着坐以待毙。她的伤势,若无外力介入或有效治疗,仅凭地火石的这点温热和自身残存的微弱生机,恐怕撑不了多久。食物和水源更是无从谈起。
进入裂缝,前途未卜。可能找到“一线生机”,也可能直面“幽冥”,或者遭遇其他未知的危险。以她现在的状态,任何一点额外的波折,都可能是致命的。
苏晓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林薇最后将她推出黑雾时,那双决然中带着托付的眼眸。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再次睁眼时,她眼中已是一片沉静,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压下,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断。她没有退路。停下,便是慢性死亡。前进,至少还有可能。
但就这样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杀。她需要准备,尽管这“准备”在目前条件下,显得如此可怜。
她首先回到那三具骸骨旁,忍着对先辈遗骸的不敬,仔细检查了他们身边散落的、那些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大部分已完全朽坏,一碰就碎。但在一具骸骨的腰间位置,她发现了一小段非金非木的、“带状物”,虽然表面黯淡,布满岁月的痕迹,却奇迹般地没有完全腐朽,还保留着一定的柔韧性和强度。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鞣制的皮革或未知纤维编织的带子,一端还有个锈蚀的金属扣环。
这或许可以用来固定东西,或者作为简陋的绳索。苏晓小心地将这段带子解下(骸骨在她触碰时,骨骼上那层温润的玉质光泽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如常),缠绕在自己相对完好的右手手腕上。
接着,她看向自己唯一的“武器”——那根绑在右臂的、粗糙的钟乳石笋。石笋的尖端在与蜥蜴和撬动岩石时已有些磨损,但依旧尖锐。她将石笋解下,用那截刚得到的、“陈旧皮带”,重新将它更牢固地绑在右手小臂外侧,这样既可以充当武器,必要时也能作为攀登或支撑的工具。
做完这些,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几块镶嵌在岩壁上的、“地火石”&nbp;上。这些石头散发恒定的光热,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和热源。能否带走一块?
她尝试用石笋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一块较小的、“鸡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