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个官,他贪钱,杀百姓,可他觉得自己在保一方平安。”他说,“他认为乱世用重典,牺牲几个无辜,换来大局稳定,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所以你就原谅他们?”
“我不原谅。”他说,“我只是懂他们怎么想的。这样我才能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推开烟杆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检查。有三枚表面发灰,那是沾了怨气,得用盐水泡三天才能用。有一枚裂了缝,废了,得扔。
他把废的那枚弹出去,落在草堆里。
“人不怕疯子。”他说,“怕的是脑子清楚的坏人。因为他们不做没把握的事。”
苏瑶看着他,忽然说“你其实已经知道是谁了,对不对?”
他没抬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马上就会知道。”
他收好铜钱,重新串好,插回腰间。烟杆握紧,转身朝义庄深处走。
那里有条暗道,通向城内废弃的药铺。
是他三年前留的退路。
没想到今天还能用上。
他们穿过义庄,经过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没人说话。风从破窗吹进来,掀起一角白布,露出下面一张青灰色的脸。
陈墨脚步没停。
他知道那不是活人。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起来像活人的人。
他们走到暗道入口,一块活动的地板。陈墨蹲下,手指抠进缝隙,用力一掀。灰尘扑簌落下,露出向下的阶梯。
“你先。”他说。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争,先下去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外面的天。
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了。
他跟着钻进去,拉上地板。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烟杆上的铜钱,发出轻微的“咔”声。
一步,两步,三步。
阶梯很长。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