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扭曲了。”他说,“这不是真通道。”
“幻术?”
“对。有人用声波共振干扰视觉判断,让我们以为还在往前走,其实可能原地打转。”
苏瑶皱眉“怎么破?”
陈墨没答。他闭上眼,右耳微动。旧伤让这只耳朵异常敏感,能听出常人忽略的音差。他听见空气中有种极低的嗡鸣,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地下渗出。
他从铜钱串上取下一枚,放入口中含住。
金属冰凉,瞬间刺激神经。他体内残存的阳气被导引,短暂清明神志。睁开眼时,视野里的霉斑依旧闪烁,但他已能分辨哪些是真实反光,哪些是幻象折射。
“跟着我。”他说,“闭眼。”
“什么?”
“闭眼。”他重复,“别看墙,别看地,只凭触觉走。”
苏瑶犹豫了一瞬,还是照做。她放下短笛,伸出手,搭在他左肩上。
陈墨用烟杆蘸了点嘴角渗出的血,在地面画了个简易破妄符。线条歪斜,不成章法,但足够扰乱局部幻阵。他迈步跨过符线,回头见她站着不动。
“怕了?”他问。
“我在等你下一步。”她说。
他没再讽刺,只是抬起右脚,重重跺地一次。
咚。
她立刻抬脚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盲行于黑暗之中。陈墨靠听觉判断方向,每走几步就跺地一次,给她信号。苏瑶全凭手感和信任前行,手始终搭在他肩上,指尖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与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光线骤然一暗。
陈墨停下。
“怎么?”苏瑶问。
“墙没了。”他说。
他伸手探去,前方确实是空的。通道在这里分岔,左右两条路并列展开,宽度相仿,深度未知。
他取出最后一小撮净火盐,分别撒向两条通道入口。左侧盐粒落地无声;右侧则微微冒烟。
“右道有阴气残留。”他说,“刚有人走过。”
“可我们没看见人。”
“不一定非得是活人。”他提醒,“怨灵、傀儡、机关人偶,都能留下气息。”
苏瑶沉默片刻,问“走哪边?”
陈墨没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左道铺着反光石板,表面打磨光滑;右道则是吸音砂层,踩上去不会发出声音。
他从铜钱串上取下一枚,轻轻抛向左道。铜钱落在石板上,反弹两次,滚出十几步远。
无事发生。
他又点燃一张驱邪符,扔进右道。火焰燃烧正常,没有引发任何机关。
“都不简单。”他说。
苏瑶盯着左道“那些石板……是不是太整齐了?”
陈墨走近细看。石板之间严丝合缝,每一寸都经过精心切割。他用烟杆轻敲一块,声音清脆。
“是镜子。”他说,“反光石板,其实是镜面。”
“什么意思?”
“移动就会触发。”他说,“一旦有人走进去,镜中影会同步行动——但不会永远同步。等你放松警惕,它就会攻击真人。”
苏瑶倒吸一口冷气“那右边呢?”
“吸音砂层,屏蔽脚步声。”他说,“但墙壁藏弩机,感应气息波动就会发射淬毒钢钉。你屏息太久会缺氧,稍一喘气就死。”
“所以……必须选一个?”
“对。”他说,“而且不能一起走。”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瑶忽然开口“我走左边。”
陈墨侧头看她。
“你比我快。”她说,“右道需要绝对冷静和精准控制呼吸节奏,你伤着,不适合冒险。左道虽然危险,但我可以用短笛制造共振,提前破坏镜面结构。”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反对。
“呼吸同步。”他说,“我们背靠背站,调整呼吸频率一致。一旦谁的气息乱了,另一个立刻察觉。”
苏瑶点头。
两人背靠背站立,各自深呼吸三次,慢慢将节奏调至相同。一呼一吸,如同一人。
“准备好了。”她说。
陈墨松开烟杆,让它垂在腰间。他从铜钱串上取下最后一枚完好的铜钱,贴在右手掌心,准备用于探路。
“我去右边。”他说,“你在左道用笛音开路,我靠听觉判断你是否安全。”
“好。”她应。
两人分开。
苏瑶迈步走入左道。她的身影立刻被无数镜像复制,走廊瞬间出现十几个“她”,每一个动作都同步,眼神空洞。
她抬起短笛,吹出一个极低的单音。
嗡——
声波扩散,镜面轻微震动。某些角落的裂痕开始蔓延。
她继续前行,每走一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