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头看向陈墨:“他们在筛选实验体。”
“不止是筛选。”陈墨说,“是在培育。就像第52章那个地下倒阵一样,长期养殖怨灵。只不过这里更进一步——他们把活人当容器,抽取怨气,再注入特定目标体内。”
他说完,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灯光开始晃动,绿色光晕拉长成丝线,缠绕在他手臂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才恢复清晰。
“你怎么样?”苏瑶问。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你快到极限了。”她说,“阳气枯竭,血脉紊乱,再这么耗下去,明天都不用敌人动手,你自己就会倒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靠着墙,一步步往前走,“现在得看清楚这地方到底干什么用的。”
他们继续深入。走到第三台仪器前,苏瑶忽然停下。
这台机器和其他不同。它的主体是一根竖立的石柱,高约一人,表面刻满逆向符文,柱顶嵌着一块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液体缓缓流动,颜色深紫,像是凝固的血浆。石柱底部连着一条粗管,通向地面下的某个装置。
“这东西……”她伸手想碰,陈墨一把拦住。
“别碰。”他说,“这是核心控制器。所有怨气导管都从它分出去,相当于阵眼的中枢。”
他蹲下身,用烟杆拨开地面上的一块松动石板。下面露出一段金属管道,管道外壁刻着符咒,但已经被人为刮掉了一部分。他盯着那道刮痕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有人来过。”他说,“而且是不久前。这些符咒是被人故意破坏的,为了让系统失控。”
“谁会这么做?”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不想让实验继续的人,也可能是想引我们进来的人。”
他说完,抬头看向房间尽头。那里有一张石桌,桌上堆着几本册子和一堆散落的纸页。纸页边缘发黄,像是年代久远的东西。
他拖着身子往那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肩伤撕裂得越来越严重,血顺着道袍往下淌,在地上留下断续的滴痕。苏瑶跟在后面,手里始终举着照明符。
石桌上的东西比他想象中更多。除了黑册,还有几张图纸,画着复杂的阵法结构图,标注着“归墟·初型”“阴脉导流·七号方案”等字样。他翻动纸页,动作很慢,生怕弄坏脆弱的纸张。
突然,他在一页角落看到一个名字。
**陈氏血脉样本采集计划·第一阶段完成报告**
他手指顿住。
苏瑶察觉到异样,凑近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墨继续翻。下一页是一张人体经络图,图中标注了十二处穴位,每一处都写着“共鸣点”,旁边附有数据记录:**共振频率:3.7hz,与千年怨灵阵匹配度91.4%**。
他合上纸页,靠在桌边,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早就知道你是谁。”苏瑶说。
“不是我。”他说,“是我爸。这些数据,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他当年失踪前,应该来过这里。”
他说完,忽然注意到桌角有一小块凸起。他用烟杆轻轻一按,石板发出“咔”的一声,滑开一道暗格。
里面放着一枚铜钱。
陈墨拿起它,翻过来一看——正面刻着“天官赐福”,背面却被人用刀刻了个“x”,划掉了“福”字。
他认得这枚铜钱。十八岁那年,他在北岭除妖,误伤平民,事后有人说,是他用这种改刻过的符钱扰乱了阵法节奏,才导致失控。当时他否认,没人信。三年骂名,就此开始。
原来不是谣言。
是设计。
他攥紧铜钱,指节发白。
“你在想什么?”苏瑶问。
“我在想。”他说,“十八岁那年的事,是不是也是他们安排的。”
“你是说……那场误伤?”
“嗯。”他盯着手中的铜钱,“如果我爸来过这里,知道我的血脉能引发共鸣,那他们只需要让我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地点,就能启动某个阵法。我不是失误,我是钥匙。”
苏瑶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你现在开门,算不算正中他们下怀?”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不可能回头。”
他说完,把铜钱收进怀里,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材质不明,像是某种兽皮,表面涂满墨迹,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点。
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整个青川城及周边山林的地形图。图上标了七个红点,正是第52章发现的怨灵出口位置。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能量节点·已激活**。
而在城中心的位置,画着一个黑色圆圈,圈内写着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