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副手让所有人停下来，趴下。他自己爬到最前面，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面看。
下面是一个山谷。
山谷最里面，有一座基地。围墙很高，铁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灰。四角有了望塔，塔上有人影在动。围墙里面，能看见一些房子的顶，和一些冒着烟的烟囱。
基地外面，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
那些帐篷围着基地，围了一圈。灰的，破的，东倒西歪的，但排得很齐。帐篷之间有人在走动，有人坐在火堆旁边，有人站在那儿，盯着基地的方向。
焦副手数了数那些帐篷。
至少一百顶。
一顶按两个人算，就是两百多人。
他骂了一句。
老贺爬过来，趴在他旁边，往下看。
“妈的。”
他说。
焦副手没说话。
他继续看着那些帐篷。那些走动的人，那些坐着的，那些站着的。那些人穿着灰衣服，和之前打过来的那些教团的人一样。但他们没动。就那么围着。等着。
小光也爬过来。
他看着下面，脸色发白。
“就是这儿。”
他说。
“火种基地。”
焦副手看着他。
“你进去过？”
小光摇头。
“没进去。周明说的。他说里面还有一百多人。快撑不住了。”
他指着那些帐篷。
“这些人围着，不让里面的人出来。也进不去。就这么耗着。”
老贺问。
“耗了多久？”
小光说。
“周明说，快一个月了。”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些帐篷。那些灰衣服的，围着的，等着的人。
然后他转头，找小禾。
小禾趴在沈素旁边，也往下看。她脸小小的，但很稳。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帐篷。
焦副手爬过去。
“能感觉到吗？”
小禾闭上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两百多个。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狂躁的，疯的，被控制着的。但也有别的。累的，饿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儿等着的。
还有那个强的。
在最大那顶帐篷里。
他的情绪，像火一样烧着。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被控制的那种狂躁。是控制别人的那种，冷，硬，像一块烧红的铁。
她睁开眼睛。
“两百三十多个。有一个强的。在中间那个大帐篷里。”
她指着下面。
“就是他。那天晚上跑掉的那个。”
焦副手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大帐篷，在那些帐篷最中间。灰的，比别的都大。门口站着两个人，一动不动，像石头。
他问。
“里面的人呢？”
小禾闭上眼睛，又感觉了一会儿。
基地里面。那些房子，那些烟囱，那些墙后面。有情绪。很多。但很弱。像快灭了的火苗。
她睁开眼睛。
“还有。七八十个。很弱。快不行了。”
沈素在旁边听着，脸色变了。
“七八十个？”
小禾点头。
“周明说一百多。现在只有七八十个了。”
她顿了顿。
“每天都在少。”
沉默。
那些人趴在石头上，看着下面那个基地，那些帐篷，那些围着的，那些快灭了的。
焦副手开口。
“单鹏他们呢？”
小禾闭上眼睛，往更远的地方感觉。
那边。山那边。更北的地方。有她熟悉的情绪。她哥的。稳，像石头。元翠的。还有小光哥的。还有……
棠棠姐姐的。
她的眼睛还闭着，但嘴角动了一下。
“在那边。山后面。也在看着这边。”
她睁开眼睛，指着基地后面那座山。
“就在那儿。他们在等。”
焦副手看着那座山。
不高。但很陡。全是石头和枯树。
他问。
“等什么？”
小禾想了想。
“等人。等机会。等里面的人出来。”
她看着焦副手。
“周明说的那个后门，就在那座山下面。单叔他们就是从那边绕过去的。”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些帐篷。那些人。那些等着的人。
然后他转头，看着老贺。
“得告诉他们，我们到了。”
老贺点头。
他看着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