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机器还在转。那些抗血清还在产。那些人还在干活。但那种绷着的,紧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老贺每天在工棚里忙。修这个,补那个,教那几个新来的年轻人怎么用那些工具。赵六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块布,擦那些修好的东西。擦得很仔细。
沈素在医馆里忙。伤员越来越少,轻的都出院了,重的也慢慢能下地走了。那个试药的俘虏,现在已经能帮着小光搬东西了。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但记得饿。每天吃得很多,吃完就去干活。沈素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大壮”。因为他吃了几天饱饭,身上开始长肉了。
大壮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谁喊他都应。
元翠每天都在厂房里。那些免疫者,一个接一个来,一个接一个抽血。她记数,登记,把那些瓶子标上名字和日期。栾姬说话算话,第二天就送了人来。自愿的。抽完血给报酬。那些人拿了东西,有的走了,有的留下,说想在这儿住几天看看。
元翠没拦。
小光每天带着那几个年轻人巡逻。从镇口走到墙边,从墙边走到山坡上,走一圈回来,再走一圈。煤球跟着他们,跑前跑后,尾巴摇得飞快。
小禾每天跟着单棠。
她坐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感觉那些东西。那些人的情绪,那些远远近近的动静,还有那个冷的。
那个冷的还在来。
但慢了。
好像也在等什么。
单棠站在她旁边,也闭着眼睛。
她也在感觉。
那些人的情绪,一个个的,像那些火苗,一闪一闪的。她哥的,稳。元翠的,忙但稳。小禾的,亮。那些新来的,在慢慢变稳。
还有栾姬的。在那边,交易城的方向。她的情绪,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绷着的,紧着的,松了一点。但还是有东西,在转。
在算什么?
单棠不知道。
但她没睁开眼睛。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这种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单鹏站在墙上,看着那些干活的人。
他的右眼还是看不见。那条黑布一直绑着。但他习惯了。用左眼看,用耳朵听,用心感觉。那些人的动静,那些声音,那些笑,都在。
焦副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单鹏说。
“看人干活。”
焦副手笑了一下。
他也在看。
那些人在盖新房子。一排一排的,往外扩。原来只有几间,现在有十几间了。那些从火种基地救出来的,那些新来的免疫者,都住进去了。
焦副手说。
“照这样下去,明年这时候,这儿能住几百人。”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焦副手也看过去。
“那个东西,还在?”
单鹏点头。
“还在。”
焦副手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到?”
单鹏说。
“不知道。小禾说快了。但快了是多久,没人知道。”
焦副手说。
“那就准备着。”
单鹏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单棠带着小禾,在镇外那块空地上练习。
小禾闭着眼睛,站在那里。风从北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小脸,在阳光下,白白的,但很稳。
单棠站在她旁边。
“感觉到了什么?”
小禾说。
“那边,有几个人在走路。三个。从交易城的方向来的。”
单棠说。
“还有呢?”
小禾说。
“镇里,有人在吵架。老贺叔和小光哥,因为一个工具吵的。但没真生气。”
单棠说。
“还有呢?”
小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个冷的,又近了。”
她说。
“比昨天近了一点。”
单棠点头。
“继续练。”
小禾又闭上眼睛。
她继续感觉那些东西。
那些人的情绪,那些远远近近的动静,还有那个冷的。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想不出来。
但她知道,它一直在来。
没停过。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又围坐在火堆旁边。
今天烤了一只羊。是从北边打回来的,一只变异羊,跑得慢,被小光一箭射中了。那些人把羊架在火上烤,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