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里，那些人把新房子又盖了三间。十天里，那些免疫者又来了十几个，抽了血，领了报酬，有的走了，有的留下。十天里，元翠又做出来三支那种淡黄色的抗血清，放在厂房里那个破旧的木桌上，等着什么时候需要。
十天里，小禾每天跟着单棠练习。她闭着眼睛，感觉那些东西。那些人的情绪，那些远远近近的动静，还有那个冷的。
那个冷的，一直在来。
很慢。但没停过。
第十一天的早晨，小禾睁开眼睛，脸色变了。
单棠正在她旁边，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转过头。
“怎么了？”
小禾说。
“那个冷的，停了。”
单棠愣了一下。
“停了？”
小禾点头。
“停了。不动了。”
她指着那个方向。北边。
“就在那儿。离这儿大概……两天的路。”
单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找你哥。”
单鹏正在墙上站着。他每天早晨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北边。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一直站着。
小禾跑过来，站在墙下，喊他。
“单叔叔！”
单鹏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冷的，停了。”
单鹏的眉头皱起来。
“停了？”
小禾点头。
“停了。就在那儿。不动了。”
单鹏从墙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什么意思？”
小禾想了想。
“它找到了。”
她说。
“它一直在找的东西，找到了。所以停了。”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他开口。
“找小棠。叫元翠。叫焦副手。”
小禾跑走了。
很快，那些人聚到议事棚里。
单棠站在门口，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个方向。
元翠从厂房里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焦副手从灰堡的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老贺从工棚里出来，站在门口。沈素从医馆里出来，站在外面。
单鹏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小禾。
“再说一遍。”
小禾说。
“那个冷的，停了。就在离这儿两天路的地方。它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焦副手问。
“它要找什么？”
小禾摇头。
“不知道。但它找到了。所以停了。”
元翠说。
“停了是什么意思？不来了？”
小禾想了想。
“不是不来。是……在等。”
她说。
“等什么不知道。但它在等。”
沉默。
老贺在旁边开口。
“等什么？等人？等时机？”
小禾说。
“不知道。但它不动了。”
单鹏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他开口。
“派人去看看。”
焦副手点头。
“我带人去。”
单鹏看着他。
“小心。”
焦副手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小禾跟我去。”
小禾愣了一下。
单棠往前走了一步。
“她太小。”
焦副手说。
“她能感觉。比我们走的都准。”
他看着单棠。
“就远远看一眼。不靠近。”
单棠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小禾。
小禾抬起头，看着她。
“棠棠姐姐，我去。”
她说。
“我能感觉到它。它一动我就知道。”
单棠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里面有一点怕，但更多的是那种……想做点什么的，硬。
她蹲下来，看着那双眼睛。
“答应我。不靠近。”
小禾点头。
“不靠近。”
单棠站起来。
看着焦副手。
“她少一根头发，我找你。”
焦副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知道了。”
他带着小禾走了。
那些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
元翠走到单鹏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