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红雾最浓的时候。小禾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闭着眼睛，脸色一下子白了。
“动了。”
她推醒旁边的单棠。
“棠棠姐姐，那些东西动了。”
单棠睁开眼睛，没说话。她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那些冷的，那些铁的，那些站着的，都在动。往这边。不快，但没停。
她站起来，往外走。
小禾跟着她。
她们走到那块碑旁边，单鹏已经站在那儿了。他也没睡。一直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单棠走到他旁边。
“来了？”
单鹏点头。
“小禾刚才说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那边。在来。
他转身，往墙上走。
“叫人。”
那些人被叫起来。
那些战士，那些民兵，那些从交易城来的，从灰堡来的，从向阳村来的，都站到墙上去。拿着枪，拿着刀，拿着弓箭，拿着一切能拿的东西。
栾姬站在墙上，看着那个方向。她身边站着李四，手里握着刀。
焦副手站在另一边，身后是灰堡的战士。
孙村长带着向阳村的人，守在墙的拐角处。
老贺在墙下，守着那些陷阱的机关。
沈素在医馆里，把所有的药都摆出来。大壮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小禾和单棠站在那块碑旁边。
小禾闭着眼睛，一直感觉着那些东西。
近了。更近了。快到了。
她睁开眼睛。
“到了。”
话音刚落，红雾里就涌出东西来。
不是那些铁的。是人。穿着灰衣服的，眼睛红红的，嘴里发出嗬嗬声音的，往前冲的人。
很多。数不清。
焦副手骂了一句。
“妈的，又是这些！”
单鹏盯着那些人。
那些人和之前打过来的一样。狂躁的，疯的，被控制着的。但他们比之前那些更……整齐。排成一排一排的，往前冲。不像人，像那些铁的东西。
栾姬喊。
“放！”
枪响了。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倒下去。但后面的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完全不怕。完全不知道疼。
那些人冲到墙下，开始爬墙。
那些墙是新修的，比原来的高，比原来的结实。但那些人像蚂蚁一样往上爬。一个掉下来，另一个爬上去。两个掉下来，四个爬上去。
焦副手在墙上砍。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砍不完。太多了。
栾姬的人往下扔石头。那些石头砸在那些人头上，那些人倒下去，但后面的继续爬。
孙村长带着人往下射箭。箭射光了，就拿刀砍。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那些人死了几十个，但还在冲。墙上的守军也死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几个。血顺着墙往下流，把那些土坯都染红了。
单鹏一直在砍。他的右臂还吊着，只能用左手。但他砍得比谁都快。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元翠在墙下，一趟一趟往上送东西。弹药，石头，水。她的衣服全被汗湿透了，但她没停。
小禾站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些人的情绪。那些冲过来的，全是疯的，全是狂躁的。但那个强的，不在里面。他在后面。在那些铁的东西旁边。在看着。
她睁开眼睛。
“他没来。”
单棠看着她。
小禾说。
“那个强的，没来。他在后面看着。”
单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往墙上走。
走到单鹏旁边。
“哥。”
单鹏砍倒一个爬上来的，回头看着她。
单棠说。
“那个强的，没来。他在后面。在等。”
单鹏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还在冲的人。
“这些东西，只是探路的。”
单棠点头。
单鹏转回头，看着那些人。
他喊。
“焦副手！”
焦副手跑过来。
“怎么了？”
单鹏说。
“这些东西是探路的。那个强的在后面。他要看我们怎么打。”
焦副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还在冲的人。
“那怎么办？”
单鹏说。
“让他们看。”
他说。
“把能用的都用了。让他们看见我们有多少人，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