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镇的人站在墙上,看着他们跑过来。那些人的脸,那些跑得跌跌撞撞的姿势,那种拼命往回跑的样子,让墙上的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焦副手从墙上跳下来,迎着单鹏跑过去。
“怎么样?”
单鹏喘着气。
“来了。”
他说。
“那个大的,动了。往这边来了。”
焦副手的脸色变了。
“多久?”
单鹏说。
“明天早上。最迟明天中午。”
他往墙上走。
“把人叫齐。所有能打的,都上墙。”
那些人开始动。
那些战士,那些民兵,那些新来的会打的,都往墙上走。那些老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开始往后撤。往镇子后面撤。往那些刚挖好的地窖里撤。
沈素在医馆里,把那些走不动的伤员一个一个往外抬。大壮跟在她后面,抬得满头大汗。
元翠在厂房里,把那些血清一瓶一瓶装进一个木箱子里。装好了,抱着箱子往外走。
老贺在工棚里,把最后一批武器分下去。分完了,他看着那些空了的架子,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出去,往墙上走。
赵六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块布。
天黑了。
那些人站在墙上,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种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小禾站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
单棠站在她旁边,也闭着眼睛。
两个人都在感觉。
那个大的,近了。
更近了。
明天早上。
小禾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看着她。
小禾说。
“它知道我们在等。”
单棠问。
“你怎么知道?”
小禾说。
“它的情绪,变了。以前是冷的,现在……”
她想了想。
“现在像在笑。”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东西,在笑。
笑什么?
笑他们打不过?
还是笑别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会死很多人。
天亮了。
那个东西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大的。像一座山。铁的。黑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死光。
它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一下。
它后面,跟着那些小的。那些之前见过的那种,铁的,方的,会动的。一排一排的,数不清。
还有那些人。那些穿着灰衣服的,眼睛红的,被控制着的。也数不清。
焦副手站在墙上,看着那些东西。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那种……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的,空。
他转头看着单鹏。
“怎么打?”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东西。
那个大的,那个山一样的东西。
还有它后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
他知道打不过。
但他没动。
他开口。
“打。”
那些人开始放枪。
土枪的声音闷闷的,砰砰砰响成一片。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小东西,有几个倒下去。但后面的踩着它们,继续往前冲。
那些人开始放箭。箭嗖嗖嗖飞出去,扎在那些东西身上。那些东西没停。箭对它们没用。
那些人开始扔石头。石头砸在那些东西身上,蹦开。那些东西还是没停。
那些灰衣服的人冲上来了。
他们和以前那些一样。疯的,狂躁的,不要命的。冲到墙下,开始爬墙。
墙上的人往下砍。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砍不完。太多了。
那个大的,停在远处。看着。
它在看。
等。
等什么?
单鹏在墙上砍着。他的右臂还吊着,只能用左手。但他砍得比谁都快。一刀一个,一刀一个。脸上全是血。
焦副手在他旁边,也砍着。他的刀卷了,换了一把,继续砍。
栾姬在另一边,也砍着。她浑身是血,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亮,和以前不一样。是那种……豁出去的,亮。
小光在墙上跑来跑去。他不是在打,是在报信。哪边顶不住了,他就跑过去喊。喊完了,又跑回来。
老贺在墙下,守着那些陷阱的机关。那些尖刺坑,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