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她没怎么睡。困了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盯着那台机器看。老贺把新的备件装上去之后，机器转得比以前更稳了。嗡嗡嗡的声音，闷在墙里，像什么东西在平稳地跳着。
但那声音，她听着心里发空。
单鹏还没回来。单棠还没回来。小禾还没回来。
焦副手每天派人出去找。往北边找，往西边找，往所有可能的方向找。回来的人都说，没找到。雪太大。脚印都被埋了。什么都看不见。
栾姬也来了。她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她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元翠。
“还没消息？”
元翠摇头。
栾姬没说话。她走进来，在元翠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那台机器嗡嗡嗡地响。
很久。
栾姬开口。
“他们会回来的。”
元翠说。
“你怎么知道？”
栾姬说。
“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得信。”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台机器。新的备件，在机器肚子里转着。铁的。凉的。但转起来，就有了温度。
第四天的时候，老贺从外面跑进来。
他跑得很快，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元翠！你看！”
元翠站起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纸。皱巴巴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画着一些东西，写着一些字。
老贺说。
“老董给的。他说是在火种二号那个仓库里捡的。”
元翠接过来，看着那张纸。
是一张物资清单。
上面列着：核心部件备件，三套。药品箱，五十箱。种子库，一套。工具，若干。发电机，两台。书籍，若干箱。
她往下看。
最后一行写着：地下二层仓库，全部物资。请妥善保管。
元翠的手在抖。
老贺说。
“那个仓库里，不止有备件。还有好多别的东西。药品，种子，工具，什么都有。”
他指着那张纸。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元翠想了想。
“应该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老贺。
“那个仓库，还在。”
老贺愣住了。
“还在？不是被那些灰衣服的抢了吗？”
元翠说。
“他们抢的是地上的。地下二层的，可能没被发现。”
她看着那张纸。
那些字，在光里，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
药品。种子。工具。发电机。
够真言镇用好几年的东西。
她站起来。
“得去拿。”
老贺看着她。
“现在？”
元翠说。
“现在。”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单鹏他们，还在那边。
她咬了咬牙。
“找人。能走的，都跟我去。”
焦副手从墙上跳下来。
“我去。”
栾姬也站起来。
“我也去。”
老贺说。
“我留下。看机器。”
元翠点头。
她看着那些人。
二十几个。有焦副手的人，有栾姬的人，有王上尉留下的那几个。都带着武器，背着干粮。
她开口。
“走。”
那些人往北边走去。
走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了那个蘑菇一样的东西。
它还在那儿。扣在地上。灰的。圆的。门口那几具尸体，还在那儿。冻得硬邦邦的，像几根木头。
元翠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还是黑洞洞的。那股味道还在。血腥味，还有别的。
她走进去。
穿过那个大厅，走到那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她往下走。
一层。二层。
地下二层。
那扇门上，那个牌子还在。
“备件库”。
她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一排一排的架子，整整齐齐的。架子上，放着东西。箱子，零件，机器。
还有备件。三个。还在。
但除了备件，还有别的。
她走过去，看着那些架子。
药品。一箱一箱的，码得整整齐齐。抗生素，止痛药，碘片，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