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跑来跑去的乱。是那种表面平静,底下全在动的乱。老贺带着人连夜赶工,把能用的铁都拿出来,打成刀,打成箭头,打成能打死人的东西。焦副手在墙上走来走去,盯着那个方向,一遍一遍地看。王上尉带着他那十几个人,在空地上练,练怎么躲,怎么砍,怎么在打不过的时候跑。
元翠在厂房里清点抗血清。三十七支。够救三十七个人。够吗?不够。但她只能清点,只能记数,只能看着那些淡黄色的瓶子,一排一排码在那儿。
栾姬还没回来。她骑着那匹瘦马去交易城叫人,走了半天了。小禾一直闭着眼睛感觉她,感觉她在路上,走得很快,快到了。
单棠坐在那块碑旁边,也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些人。那些方舟的。二十三个。还在那个方向,离这儿两天的路。他们没有动。就在那儿扎营,等着。他们的情绪,还是那样。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二十三块石头。
但石头是不会等的。他们会。
单棠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天快黑了。
傍晚的时候,栾姬回来了。
她骑着那匹瘦马,跑得很快。后面跟着三十几个人,都是交易城的护卫。有拿枪的,有拿刀的,有背着弓箭的。那些人的脸上,有累,有怕,但都跟着她,一路跑过来。
她在镇口下了马,一瘸一拐地往议事棚走。她的腿伤又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但她没管。
单鹏站在议事棚门口,等着她。
栾姬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三十七个。”
她说。
“能打的。”
单鹏点头。
“进去说。”
那些人陆续进了议事棚。
单鹏站在最前面。焦副手坐在左边。栾姬坐在右边。王上尉靠墙站着。元翠站在门口。老贺蹲在角落里。沈素站在医馆那边没来,伤员太多,走不开。
小禾和单棠站在外面,靠着门框。
单鹏开口。
“小棠,你说。”
单棠走进去,站在中间。
她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
“那些人,二十三个。现在还在北边,离这儿两天路。”
她顿了顿。
“他们的情绪,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像那些铁的东西一样。”
焦副手问。
“什么意思?空的?”
单棠说。
“就是没有人的情绪。不怕,不恨,不急,不想。就是……空着。”
她想了想。
“像那些被控制着的教团的人,但更厉害。教团的那些人,还能感觉到狂躁,感觉到疯。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沉默。
王上尉开口。
“我以前见过。”
所有人都看着他。
王上尉说。
“在当兵的时候。上面有人说,有这样一种药,打了之后,人就什么都不想了。让干什么干什么。不怕死,不逃跑,不背叛。”
他顿了顿。
“我们都当是传说。没想到真有。”
元翠问。
“那他们还是人吗?”
王上尉想了想。
“是。也不是。”
他说。
“是人的身子。但不是人的心了。”
栾姬在旁边说。
“不管是不是人,他们有枪。有家伙。比我们的好。”
她看着单鹏。
“三十七个人,加上我们,能打吗?”
焦副手说。
“打什么?他们是二十三个,我们加起来快五百。打当然能打。”
他顿了顿。
“但打了之后呢?他们说后面还有人。更大的。我们打了这一波,下一波怎么办?”
沉默。
老贺蹲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这时他抬起头。
“那个东西,那个大的,还没回来。”
他说。
“它在南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要是我们这边打起来,它又回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两面夹击。死路一条。
单鹏站在那儿,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人。焦副手,栾姬,王上尉,元翠,老贺。还有门口站着的单棠和小禾。
他开口。
“不能打。”
栾姬看着他。
“那怎么办?跟他们走?”
单鹏说。
“也不走。”
他顿了顿。
“先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王上尉。
“你不是说,有那种药吗?打了之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