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点头。

    “那就好。”

    他往前爬了两步，趴在山坡上，看着下面。

    太阳升高了。那个黑的东西，在阳光里，更清楚了。那根粗管子，对着的方向，还是真言镇。那些空，还站着，一动不动。

    他数了数。

    两百多个。整整齐齐的，像种在地里的萝卜。

    他爬回来，蹲在沟里。

    “晚上行动。天黑了就走。”

    他看着那些人。

    “现在睡觉。养足精神。”

    那些人靠着沟壁，闭上眼睛。

    小禾也靠着单棠，闭上眼睛。

    她没睡觉。

    她在感觉那个人。

    那个人的情绪，还是冷的。冷的里面，那个小火，还在闪。

    一闪一闪的。

    像在等什么。

    小禾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但她觉得，他不是在等打仗。

    她没说出来。

    她靠着单棠，继续感觉着。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落下去。

    天黑了。

    林越站起来。

    “走。”

    那些人从沟里爬出来，一个一个，跟着他往山脊上爬。

    小禾牵着单棠的手，走在队伍中间。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些空的。

    “左边三个，右边五个，前面有七个，正在巡逻。”

    林越听着她的指引，带着队伍绕过去。

    一步一步，往那个黑的东西靠近。

    近了。

    更近了。

    小禾能感觉到那个人了。

    他的情绪，还是冷的。但冷的里面，那个小火，突然跳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

    “他知道我们来了。”

    林越停下来。

    “又知道了？”

    小禾点头。

    “他在等。”

    林越看着她。

    “等什么？”

    小禾感觉了一会儿。

    “等我们上去。”

    她顿了顿。

    “他想见我们。”

    林越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个黑的东西。

    那个人，想见他们。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走到这儿了，不可能回头。

    “走。”

    他继续往前走。

    那个黑的东西，越来越近。

    月光下，它能看清了。那么高，那么大，那么黑。那根炮管子，比人腰还粗，对着的方向，正是真言镇。

    林越走到它下面，抬起头。

    上面有光。一点一点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那个人，在上面。

    他转过头，看着小禾。

    小禾闭着眼睛。

    “他在看我们。”

    她说。

    “他在等。”

    林越握紧刀。

    “那就上去。”

    他找到那些可以爬的缝隙，开始往上爬。

    那些人跟在后面。

    小禾牵着单棠的手，站在下面。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黑的东西。

    那个人，在上面。

    他的情绪，还是冷的。

    但冷的里面，那个小火，亮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觉得，那个人，在等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可能是死。也可能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