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的一声。很闷。像什么东西被锁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黑的,锈的,嵌在墙上,和墙融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门。
老韩站在前面,看着他们。
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太清,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光里反着光。
“跟我走。”
他转身,往里面走。
那些人跟上去。
里面是一条通道。窄的,只能过一个人。两边是铁板,踩上去咚咚咚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传得很远。小禾闭着眼睛,感觉那些空。没有。附近没有。但她能感觉到,上面有很多。在走,在站,在巡逻。
走了很久。
通道开始往下斜。越来越深。越来越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铁的冷,地底的冷,很多年不见光的冷。
小禾握紧单棠的手。
单棠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终于走到一扇门前。
老韩停下来,在门上敲了几下。
笃。笃笃。笃。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挤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看着门口这些人,眼睛里什么都有。警惕的,好奇的,希望的,还有那种已经麻木了的。
老韩走进去,站在中间。
“陈默带来的人。”
他指着林越。
“这是领头的。”
林越走进去,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开口。
“多少人?”
林越说。
“三百多。在外面。”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三百多?”
林越点头。
那个男人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很短,但一直在。
“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带这么多人来。”
他看着其他人。
“有救了。”
那些人脸上,开始有光了。
老韩让林越他们坐下。
他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罐子,倒了水,一人一碗。那水是浑的,有一股铁锈味。但那些人接过来,都喝了。
小禾也喝了。她渴了。
老韩坐在林越对面,开始说。
“我们这边,还剩一百二十人。”
他说。
“原来有两百多。这几年,有的被抓了,有的死了,有的……变成空了。”
林越没说话。
老韩继续说。
“武器不多。刀,枪,还有一点炸药。弹药不够打半天的。”
他看着林越。
“你们呢?”
林越说。
“三百多人。有刀有枪。够打一场。”
老韩点头。
他想了想,问。
“你们想怎么打?”
林越看向陈默。
陈默往前坐了坐。
“先打审判者。”
他说。
“两个审判者,一个在建的,一个建好的。建好的那个在武器库里,能动。建好的那个打掉,在建的那个就废了。”
他看着老韩。
“建好的那个,需要人操控。人死了,它就不动了。”
老韩问。
“谁能操控?”
陈默说。
“技术委员会的人。有专门的操控员。”
他顿了顿。
“我弟弟以前就是。”
老韩没说话。
他看着陈默。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里,像一张纸。
他问。
“你弟弟呢?”
陈默说。
“死了。”
老韩愣了一下。
“怎么死的?”
陈默说。
“被杀的。”
他看着老韩。
“被我们杀的。”
老韩没说话。
他看着陈默。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向林越。
“那个操控员,我们有人知道在哪儿。晚上可以带你们去。”
林越点头。
老韩说。
“但要等。等天亮之前那一班换岗的时候。那时候人少,好摸进去。”
他看着林越。
“你们能等吗?”
林越想了想。
“能。”
老韩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在这儿休息。天亮之前,我带人去。”
他走到门口,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