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全是口子。深的，浅的，都在往外冒血。但他还站着，眼睛还亮着。

    单鹏说。

    “你下去。”

    林越摇头。

    “我守着。你们下去。”

    他看着那扇门。

    “总控室在下面。杀了里面的人，这些东西就不动了。”

    单鹏看着他。

    他浑身是伤，血一直在流。但他站得很直。

    单鹏点头。

    他转身，往那扇门里走。

    元翠跟在后面。单棠拉着小禾，也跟在后面。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进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在涌过来的空。

    他举起刀。

    “来啊。”

    那些空冲过来。

    他砍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不知道砍了多少刀。

    那些空倒了一地。

    他还站着。

    单鹏他们往下跑。

    地下一层。二层。三层。

    小禾一边跑一边感觉。

    “前面！那个房间！有人在！”

    他们冲进那个房间。

    里面坐着几个人，穿着白大褂，正在往一个机器里扔东西。那些纸，一叠一叠的，被塞进去，烧成灰。

    元翠冲上去。

    “住手！”

    她抢下最后一叠纸，抱在怀里。

    那些人看着她，愣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戴着眼镜，脸白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着这些人，又看着他们手里的刀。

    他开口。

    “你们赢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又怎样？”

    他看着元翠。

    “红雾已经放出去了。人已经死了那么多。你们以为毁了这个基地，一切就能恢复？”

    元翠抱着那叠纸，看着他。

    “至少不会再有人受害。”

    老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冷的，像那些空。

    “我研究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创造更完美的人类。你们这些普通基因的人，本来就是要被淘汰的。”

    单棠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情绪。

    冷的。空的。什么都没有。比那些空还干净。

    这个人，已经没有心了。

    单鹏走上前，看着他。

    “你也是个普通人。你也会死。”

    老头愣了一下。

    他看着单鹏。那个一只眼睛绑着黑布的男人，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

    他退后一步。

    手按在一个红色按钮上。

    “这个基地下面，埋着炸药。我只要按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林越的枪举起来，对准他的头。

    但他不怕。

    他看着那些人，笑了。

    那笑还是冷的。

    “你们杀了我，也会一起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那盏灯，嗡嗡嗡地响。

    小禾站在单棠旁边，看着那个老头。

    她闭着眼睛感觉他。

    冷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感觉到了一点点东西。

    在最深的地方。很小。像一颗快要灭掉的火星。

    那是怕。

    她睁开眼睛。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他怕。”

    她指着那个老头。

    “他怕死。”

    老头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小姑娘。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按钮上，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