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跑得很快，顾不上脚上的泡，顾不上累。就那么跑。

    跑到镇口，她停下来。

    镇口站着很多人。

    沈素。老贺。焦副手。林越。阿木。还有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最前面，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雨。

    小禾跑过去。

    小雨也跑过来。

    两个小姑娘，在镇口那片空地上，抱在一起。

    小禾抱着她，感觉她在抖。

    不是冷的。是哭的。

    小雨的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她没出声。就那么抱着，抖着。

    小禾也没出声。

    她只是抱着小雨，拍着她的背。

    很久。

    小雨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小脸，脏的，瘦的，全是眼泪。

    她说。

    “你回来了。”

    小禾点头。

    “嗯。回来了。”

    小雨说。

    “你答应我的。”

    小禾说。

    “我答应你的。”

    小雨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亮亮的。

    她突然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下，很亮。

    小禾也笑了。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站在镇口，笑着。

    单棠走过来，站在她们旁边。

    她低头看着她们，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在她们头上各摸了一下。

    陈默被扶着，慢慢走过来。

    小雨看到他，跑过去。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爸爸。”

    陈默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白的，灰的，瘦的。但眼睛里，有光。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爸爸回来了。”

    小雨拉着他的手，往镇里走。

    那些人跟在后面，一个一个走进镇里。

    沈素走到单棠旁边。

    “都回来了？”

    单棠点头。

    “都回来了。”

    沈素看着那些人。那四个箱子，被人抬着，小心翼翼地走着。

    她问。

    “找到了？”

    单棠又点头。

    “找到了。”

    沈素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箱子，很久。

    然后她转回头，往医馆走。

    “我去准备。那些东西，得好好保存。”

    晚上，镇里又烧起了火堆。

    很多火堆。一堆一堆的，从镇口一直排到那块碑旁边。

    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吃着东西，说着话。

    小禾和小雨坐在一起，靠着单棠。

    小雨拿着那支小小的试管，对着火光看。那液体在光里，微微有点发蓝，像活的。

    小禾说。

    “这是陈默叔叔给我的。第一批采的，编号0001。”

    小雨看着那支试管。

    “好漂亮。”

    小禾说。

    “送给你。”

    小雨愣了一下。

    “真的？”

    小禾点头。

    “真的。我们一人一半。”

    小雨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她点点头。

    “好。”

    两个小姑娘，把那支试管放在中间，一起看着。

    那点蓝，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单棠低头看着她们，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在她们头上各摸了一下。

    远处，陈默坐在另一堆火旁边，看着这边。

    他看着小雨。看着小禾。看着那些火。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风吹过来，吹得火苗一跳一跳的。

    那些人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但都还在。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