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下午,太阳很好,照在那些木棚子上,照在那块碑上,照在那些挤在厂房门口的人脸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新来的老住户,都站在那儿,往里面看。
厂房里,元翠和陈默站在那个简陋的生产设备前面。
那设备是老贺带人用半个月时间赶制的。铁桶,管子,炉子,还有一些从总基地带回来的零件,拼在一起,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但能用。
元翠手里拿着一支空试管。
陈默打开那个保温箱,从里面取出一支装着菌株的试管。
他看了那支试管一眼。
编号A-023。不是0001。0001已经被小禾和小雨拿走了,一人一半,当宝贝藏着。
他把试管里的液体倒进设备里。
然后他开始操作那些阀门,那些开关,那些管子。
那些人站在门口,看着,等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设备嗡嗡嗡的声音,和偶尔蒸汽喷出来的嘶嘶声。
等了很久。
陈默关掉最后一个开关。
他打开设备底部的一个小阀门。
一股淡蓝色的液体,从那阀门里流出来,流进元翠手里的试管。
一滴。两滴。三滴。
流满了。
元翠举起那支试管,对着阳光看。
那液体是透明的,微微有点发蓝,在阳光里晃动着,像活的。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门口那些人,举起那支试管。
“成了。”
那些人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那些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雨点打在屋顶上。
小禾站在人群里,也鼓掌。
小雨站在她旁边,也鼓掌。
单棠站在她们后面,没鼓掌,只是看着那支试管。但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单鹏站在最前面,看着元翠。
元翠拿着那支试管,走到他面前。
“第一批。”
单鹏接过来,看着那点蓝。
他问。
“能用吗?”
陈默走过来。
“能用。和总基地产的一样。”
他顿了顿。
“这是第一支。以后会有第二支,第三支,第一百支。”
单鹏看着那支试管,很久。
然后他把试管还给元翠。
“收好。”
元翠接过试管,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盒子里。
那盒子里铺着棉花,软软的,正好能放一支试管。
她盖上盒子,抱着。
单鹏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从今天起,红雾不再是威胁了。”
他的声音不响,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那些人又开始鼓掌。
这次掌声更响了。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在擦眼睛。
小禾也在笑。
她拉着小雨的手,往外面跑。
“走!告诉煤球去!”
两个小姑娘跑出去,跑过广场,跑过那些木棚子,跑到煤球的窝旁边。
煤球正趴在窝里,眯着眼睛晒太阳。那五只小狗在它旁边滚来滚去,你咬我我咬你,滚成一团。
小禾蹲下来,摸着煤球的头。
“煤球,以后不怕红雾了!”
煤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眯上。
它不懂什么红雾。它只知道,这个给它喂食的小姑娘,很高兴。
小雨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小狗。
那五只小狗,石头、雪花、糖糖、团团、念念,一只一只的,胖乎乎的,毛茸茸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念念。
念念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她摸。
小雨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里,很亮。
接下来的日子,真言镇越来越忙了。
陈默每天泡在厂房里,带着几个学徒,生产解药。一支一支的,装在试管里,放进那个特制的木盒子,再送进仓库。
元翠每天在仓库里记账。进多少,出多少,还有多少,一笔一笔地记在那个本子上。
沈素的医馆也扩建了。新添了两间屋子,一间做病房,一间做药房。那药房里,专门有一个柜子,放着那些解药。
单棠每天在学校里上课。孩子越来越多了,从二十几个变成四十几个,又变成六十几个。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小禾和小雨就帮她带那些年纪小的。
小禾教感知。小雨教画画。
那些孩子,有的学得快,有的学得慢,但都在学。
单鹏每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