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我把欢欢护在怀里。想着,咬死我就咬死我,反正我也跑不动了。但她得活着。”
单棠看着她。
沈素说。
“后来有人来了。几个拿枪的,把那些东西打死了。他们把欢欢抱走,把我扔在那儿。因为被咬过的人,都会变成那种东西。”
她看着单棠。
“但我没变。”
单棠说。
“你是免疫者。”
沈素点头。
“对。我是免疫者。但那时候不知道。我以为我死定了。”
她低下头。
“后来我去找欢欢。找了好久。找到了。”
单棠问。
“她呢?”
沈素没说话。
很久。
她说。
“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
“那些拿枪的人,把她扔在一个屋子里,和其他孩子一起。没人管。等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三天。”
单棠没说话。
沈素说。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时跑得再快一点,要是没被咬,要是早点找到她……”
她的眼眶红了。
“她那么小。三岁。叫欢欢。”
单棠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沈素愣了一下。
单棠说。
“不是你的错。”
沈素看着她。
单棠说。
“你救了很多人。小禾。小雨。还有那些病人。数都数不过来。”
她顿了顿。
“欢欢也会高兴的。她那么小,但你抱着她跑的时候,她肯定知道。”
沈素的眼泪流下来。
从那红了的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没出声。就那么流着眼泪,看着单棠。
单棠没说话。
只是拉着她的手,坐在那儿。
很久。
沈素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
单棠摇头。
“不用谢。”
沈素站起来。
“该去换药了。”
她往医馆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单棠。”
单棠看着她。
沈素说。
“这事,别告诉小禾。”
单棠点头。
“好。”
沈素走进去。
单棠坐在那儿,看着那道门。
很久。
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学校门口,她停下来。
小禾正在里面教那些孩子认字。她站在讲台上,拿着一根小木棍,指着黑板上的字,一遍一遍地念。
“人。口。手。足。”
那些孩子跟着念。
“人。口。手。足。”
小雨坐在第一排,也在念。她念得很认真,嘴巴一张一合的。
单棠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看着小禾。看着小雨。看着那些孩子。
她想起沈素说的话。
“她那么小。三岁。叫欢欢。”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块碑旁边,她停下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
真言。
她伸出手,摸了摸。
凉的。硬的。但摸着踏实。
她想起很多人。
岑伯。铁铮。王上尉。白景行。还有那些死在路上的。
他们都不在了。
但那些孩子,还在。
那些活着的,还在。
她站在那里,很久。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
那些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炊烟升起来了。
那些人,正在准备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