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每天早上和小雨一起去学校,一个教感知,一个教画画。中午和单棠一起吃饭,下午有时候去医馆帮忙,有时候带着那群孩子在地里跑。傍晚坐在火堆旁边,靠着单棠,看天慢慢黑。
小雨已经不那么瘦了。脸上有了肉,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她每天跟着小禾,学认字,学画画,学感知。学得慢,但认真。画的人还是不像,但她说那是爸爸,陈默就笑,笑得眼眶红红的。
陈默的身体还是那样。不坏,也不好。每天在厂房里待着,带着那几个学徒生产解药。累了就坐一会儿,歇够了继续干。沈素隔几天就给他检查一次,每次检查完都摇头,说他应该多休息。他点头,但第二天还是照旧。
单鹏每天在镇里走。看看墙,看看地,看看那些人。不怎么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在。
元翠每天在仓库里记账。那些解药,一支一支的,从厂房送进来,登记,入库。她那个本子越来越厚,写得密密麻麻的。
单棠每天在学校里上课。学生越来越多,从六十几个变成八十几个。小禾和小雨帮她带那些年纪小的,她就能腾出手来教那些大的。
一切都挺好的。
那天下午,栾姬来了。
她骑在那匹黑马上,慢慢走进镇子。那条伤腿已经好利索了,骑马走路都没问题。但她骑得慢,一边走一边看,看那些房子,那些人,那些正在干活的孩子。
小禾第一个看见她。
她从学校里跑出来,跑到栾姬马前,仰着头。
“栾姨!”
栾姬从马上下来,蹲下,抱住她。
“小禾,长高了。”
小禾笑。
栾姬站起来,往镇里走。
小禾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说学校的事,说小雨的事,说那些小狗的事。栾姬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走到那块碑旁边,她停下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真言。
很久。
小禾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块碑。
栾姬说。
“每次来这儿,都觉得不一样。”
小禾抬起头。
“什么不一样?”
栾姬想了想。
“踏实。”
她转回头,继续往镇里走。
晚上,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
栾姬坐在单鹏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
单鹏看着她。
“交易城那边怎么样?”
栾姬放下碗。
“好。”
她说。
“议会已经稳定了。那些人,一开始不习惯,总觉得有什么事是我瞒着他们的。后来慢慢就好了。”
她顿了顿。
“现在他们有什么事都商量着来。吵归吵,但吵完了还能一起吃饭。”
单鹏点头。
栾姬看着他。
“你们这儿呢?”
单鹏说。
“一样。”
栾姬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她喝完那碗粥,把碗放下。
然后她开口。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
单鹏看着她。
栾姬说。
“我想把交易城改成真言镇那样的。”
单鹏愣了一下。
“什么?”
栾姬说。
“不是只学个样子。是真的改。让议会管所有事,我不再管了。”
她看着那些火堆。
“交易城现在,是我说了算,但议会帮我分担。等我彻底不管了,他们也能自己管自己。”
单鹏没说话。
元翠在旁边听着,开口。
“你舍得?”
栾姬看着她。
“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靠在石头上。
“以前我以为,只有攥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后来发现,攥得越紧,跑得越快。”
她看着元翠。
“你们教会了我一件事。有些东西,不是靠攥的,是靠大家一块儿守的。”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栾姬。那张脸上,没有以前那种精明的、算计的表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挺好。”
栾姬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栾姬和小禾睡在一起。
小禾躺在她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栾姬侧过身,看着她。
“睡不着?”
小禾摇头。
“不是。在想事情。”
栾姬问。
“想什么?”
小禾说。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