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开始翻地,准备种东西。向阳村的人懂这个,带着真言镇的人,一块地一块地地翻,把那些草根石头拣出来,把土打散,等着播种。
小禾也去帮忙。
她拿着一把小锄头,跟在小雨旁边,学着那些大人的样子,一下一下地刨。刨几下就歇一会儿,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那些飞来飞去的鸟。
小雨也刨。她刨得慢,但认真。每一下都刨在同一个地方,刨出一个坑,再换地方。
小禾看着她刨出来的那些坑,笑得直不起腰。
“小雨,你刨的是种树的坑吧?”
小雨看看自己刨的坑,又看看别人刨的,脸红了。
但她没停。继续刨。
小禾笑够了,走过去,手把手教她。
“要这样,轻轻刨,把土打散就行。”
小雨学着,慢慢刨。
刨了几下,她抬起头,看着小禾。
“这样?”
小禾点头。
“对!就是这样!”
小雨笑了。
那笑很浅,在阳光下,很亮。
两个人继续刨。
刨了一下午,刨出一小片地。
晚上吃饭的时候,单棠坐在小禾旁边,看着那些正在吃东西的人。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哥。”
单鹏看着她。
单棠说。
“我想办个学校。”
单鹏愣了一下。
“学校?”
单棠点头。
“真的学校。不是现在这样,有空就教几个。是天天上课的,有教室的,有课本的。”
她指着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不能一直这么玩着长大。得学认字,学算术,学怎么活下去。”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她。
很久。
他问。
“你想好了?”
单棠点头。
“想好了。”
单鹏说。
“那就办。”
单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第二天,老贺就开始带人盖房子。
在镇东头那块空地上,划出一片地方,挖地基,立柱子,钉木板。那些人一起干,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来帮忙。
小禾和小雨也来。
她们帮不上大忙,就帮着递钉子,递木板,给那些人送水。跑来跑去的,累得满头汗,但一直在跑。
盖了半个月,三间木屋立起来了。
一间大的,做教室。一间小点的,做图书室。还有一间,是给老师住的。
老贺站在那三间木屋前面,看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着单棠。
“怎么样?”
单棠走进去,一间一间看。
教室里有黑板,有桌椅。那些桌椅是老贺带人打的,歪歪扭扭的,但能用。图书室里有一个书架,空空的,等着放书。老师住的那间,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她走出来,站在老贺面前。
“好。”
老贺笑了。
那笑很深,满脸褶子。
“那就好。”
开学那天,所有孩子都来了。
二十三个人,从五岁到十二岁,高高低低的,站在那三间木屋前面。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跟着来。
单棠站在他们面前。
小禾和小雨站在第一排,挨着。
单棠开口。
“从今天起,这儿是学校。”
她指着那间大的木屋。
“那儿是教室。每天上午上课,下午想来的可以来。”
她看着那些孩子。
“我教你们认字,教你们算术,教你们感知。”
她顿了顿。
“教你们怎么活下去,也教你们怎么活得好。”
那些孩子听着,有的点头,有的没动。
单棠说。
“进去吧。”
那些孩子涌进教室,找位置坐下。
小禾和小雨坐在最前面,挨着讲台。
单棠走进去,站在讲台上。
她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真言。
她指着那两个字。
“这两个字,认识吗?”
那些孩子摇头。
单棠说。
“这是‘真言’。真的真,说话的话。”
她看着那些孩子。
“真言,就是说真话。不骗别人,也不骗自己。”
她放下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