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那些人就开始忙了。老贺带着人在广场上摆桌子,一张一张的,从这头摆到那头。沈素在医馆里给那件婚纱做最后的缝补,针脚细细的,密密地,缝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单棠带着小禾和小雨,把那些扎好的花一束一束地搬到广场上,摆在每张桌子中间。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第一批客人到了。
焦副手带着灰堡的人,扛着半扇猪肉,从北边那条路走过来。那猪肉是昨天刚杀的,还冒着热气,用麻绳捆着,挂在两根木杠上,四个人抬着,走得满头汗。
单鹏迎上去。
焦副手把那半扇猪肉放下,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恭喜。”
单鹏握住他的手。
“辛苦了。”
焦副手摇头。
“不辛苦。应该的。”
他转身,招呼那些人把猪肉抬进去。
小禾和小雨跑过来,看着那半扇猪肉,眼睛都亮了。
“好大的猪!”
焦副手低头看着她们,笑了。
“等明天,让你们吃个够。”
两个小姑娘欢呼起来。
第二批客人是中午到的。
孙村长带着向阳村的人,拉着两车粮食,从东边那条路慢慢走过来。车上装的是一袋一袋的粮食,还有两只活羊,被绳子拴着,咩咩地叫。
孙村长走到单鹏面前,笑得满脸褶子。
“粮食。羊。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养的。”
单鹏点头。
“谢谢。”
孙村长摆摆手。
“谢什么。一家人。”
他看着那些正在忙活的人,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那块碑。
他点了点头。
“好。真好。”
第三批客人是下午到的。
林越带着他那些兄弟,从南边那条路走过来。他们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从路上捡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林越走到单鹏面前,把手里那把刀递给他。
“路上捡的。给你当贺礼。”
单鹏接过那把刀,看了看。
是把好刀。钢口亮,刀刃利,刀柄上还镶着一颗红色的石头。
他看着林越。
“伤好了?”
林越拍拍自己的胳膊。
“好了。”
他顿了顿。
“没好也得来。你结婚,我能不来?”
单鹏没说话。
他伸出手,在林越肩上拍了拍。
下午晚些时候,阿木带着几个从总基地救出来的人来了。他们没带东西,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笑。那种笑,是活下来的人才有的。
阿木走到小禾面前,蹲下来。
“小禾。”
小禾看着他。
阿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石头。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红,像一滴血。
“路上捡的。给你玩。”
小禾接过那块石头,对着阳光看。那点红在光里,像一小团火。
她笑了。
“谢谢阿木哥哥。”
阿木也笑了。
傍晚的时候,陈默从厂房里出来,慢慢往广场上走。
小雨跑过去,扶着他。
“爸爸,你慢点。”
陈默点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慢。但他一直在走。
走到广场上,他停下来。
那些桌子,那些花,那些人。都在。
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小雨坐在他旁边,靠着他。
陈默看着那些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在忙,都在笑,都在说话。
他开口。
“小雨。”
小雨抬起头。
陈默说。
“这些人,都是来祝贺的。”
小雨点点头。
陈默说。
“你单叔叔,有这么多人喜欢他。”
小雨说。
“大家都喜欢单叔叔。”
陈默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以后,你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小雨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夕阳里,很亮。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最后一批客人到了。
是交易城的人。十几个,骑着马,拉着车。车上装的是一箱一箱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瘦瘦的,但精神。他走到单鹏面前,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