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小禾爬起来，吃完饭就往学校跑。小雨抱着小黄跟在她后面。小石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看到她们就招手。
上午，单棠上大课。认字，算术，常识，一样一样地教。那些孩子坐在下面，有的认真听，有的走神，有的偷偷玩。小禾和小雨坐在第一排，小石坐在最后一排，都认真听着。
下午，分小课。
小禾带着几个孩子，坐在那块碑旁边，教感知。她让他们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感觉旁边的人，感觉那些从远处传来的东西。有的孩子学得快，几天就能感觉到了。有的学得慢，一个星期了还什么都感觉不到。小禾不着急，一个一个地教，一遍一遍地练。
小雨带着几个孩子，坐在学校门口，教画画。她不像小禾那样会教，但她有耐心。那些孩子画得乱七八糟，她也不急，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画，偶尔指点一下。小黄在她脚边跑来跑去，啄那些掉在地上的纸屑。
小石教情绪投射。
这是他第一次当老师。
单棠说他行，他就觉得自己行。但真正站在那些孩子面前，他才发现，教比学难多了。
他自己学的时候，闭上眼睛，把情绪放出去，就行了。但教别人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让那些孩子也做到。
第一天，他让那些孩子看着他的眼睛，他把“高兴”放出来。
那些孩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感觉到了吗？”
孩子们摇头。
第二天，他换了个办法。
他让那些孩子闭上眼睛，他用手放在他们头上，把“高兴”直接传过去。
有的孩子感觉到了，睁开眼睛，说“你高兴”。有的孩子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摇头。
小石不放弃。
他一个一个地教，一遍一遍地试。
一个星期后，有一个孩子感觉到了。
那是个小女孩，七岁，叫小草。她瘦瘦的，不爱说话，整天低着头。小石教她的时候，她总是躲在最后面。
那天下午，小石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小草，你试试，感觉我在想什么。”
小草看着他的眼睛。
很久。
她突然说。
“你在……着急。”
小石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小草说。
“我就是感觉到了。你在着急，怕我们学不会。”
小石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他笑了。
“小草，你感觉到了！”
小草也愣住了。
“我……我真的感觉到了？”
小石点头。
“真的！”
从那以后，小草学得越来越快。
一个星期后，她能感觉到十步以内的人在高兴还是难过。两个星期后，能感觉到二十步。
小石每次看到她进步，就笑。
他找到单棠。
“棠棠姐姐，小草学得很快。”
单棠看着他。
“你教得好。”
小石摇头。
“不是我教得好。是她自己厉害。”
单棠说。
“那你就继续教她。让她更厉害。”
小石点头。
有一天下午，单棠坐在学校门口，看着小石教课。
小石站在那几个孩子面前，一个一个地教。教得慢，但认真。错了重来，对了继续。
她看了很久。
小禾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棠棠姐姐，看什么呢？”
单棠指着小石。
“看他。”
小禾看过去。
小石正蹲在一个孩子面前，手放在他头上，闭着眼睛。那孩子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小禾说。
“他在教投射。”
单棠点头。
“他教得好。”
小禾看着她。
“比你好？”
单棠想了想。
“比我当年好。”
小禾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下，很亮。
晚上，小石回到住的地方。
他和几个孤儿住在一间大屋子里，一人一张床，挤着睡。以前他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不说话。现在不一样了。他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想着小草，想着那些孩子。
隔壁床的小东问他。
“小石，你天天教课，累不累？”
小石说。
“累。”
小东说。
“那你还教？”
小石想了想。
“教。因为有用。”
小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