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声音。不是狗叫，不是鸡叫，是一种细细的、嫩嫩的、像小婴儿哭一样的声音。
她坐起来，听了听。
那声音从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一声一声的。
她推开门，跑出去。
外面很冷，地上结着一层白霜。她踩着那些霜，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跑到煤球的窝旁边，她停下来。
煤球趴在那儿，身下拱着几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禾蹲下来，看着那些小东西。
五只。小小的，眼睛还没睁开，挤在煤球怀里，哼哼唧唧地叫着。煤球舔着它们，一下一下的，舌头软软的，轻轻的。
小禾的心跳了一下。
她跑回去，推开门。
“小雨！小雨！快起来！”
小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小禾拉着她的手。
“煤球生小狗了！快来看！”
小雨一下子清醒了。
两个小姑娘跑出去，跑到煤球的窝旁边。
那五只小狗还在那儿。小小的，软软的，挤成一团。有的黑的，有的黄的，有的花的。它们的眼睛都闭着，嘴巴一张一张的，找奶吃。
小雨蹲下来，看着它们。
“好小。”
小禾点头。
“比炭头小时候还小。”
她想起炭头。那个从小陪着她长大的狗，那个在她怀里闭上眼睛的狗。
她看着那些小狗，眼睛亮亮的。
煤球抬起头，看着她们。它认识她们，知道她们不会伤害它的孩子。它舔舔小禾的手，又舔舔小雨的手，然后低下头，继续舔那些小狗。
小禾伸出手，轻轻摸着一只小黑狗。
那只小狗哼哼了两声，往她手心里拱。
小禾笑了。
“它喜欢我。”
小雨也伸出手，摸着一只小黄狗。
那只小狗也哼哼着，往她手心里拱。
小雨也笑了。
“这个也喜欢我。”
两个人蹲在那儿，摸着小狗，笑着。
单棠走过来，站在她们身后。
她看着那些小狗，很久。
然后她开口。
“起名字了吗？”
小禾抬起头。
“还没有。”
单棠说。
“那你们起。”
小禾看着那些小狗。
五只。三只像煤球，黑的。两只像炭头，黄的。
她指着那两只黄的。
“这两只，叫石头和雪花。”
她想了想。
“那只黑的，叫糖糖。那只花的，叫团团。”
还剩下最后一只。小小的，黄的，趴在那儿，哼哼着。
小雨看着它。
“这只叫什么？”
小禾想了想。
“念念。”
她说。
“叫念念。纪念一个人。”
小雨知道她说的是谁。
炭头。
她点点头。
“好。叫念念。”
那些小狗有了名字。
石头、雪花、糖糖、团团、念念。
五只小狗，挤在煤球怀里，哼哼唧唧地叫着。
小禾和小雨每天放学就来看它们。看着它们睁开眼睛，看着它们学会走路，看着它们开始打架。那些小狗一天一天长大，毛越来越密，眼睛越来越亮。
念念是最黏人的那只。
每次小禾来，它就跑到她脚边，蹭她的腿。小禾蹲下来摸它，它就翻过身，露出肚皮，让她摸。
小雨也喜欢念念。
但她更喜欢那只小黄狗，雪花。雪花安静，总是趴在她旁边，眯着眼睛。小雨摸着它，它就轻轻地哼。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那些小狗越长越大，开始跟着煤球在镇里跑了。石头跑得最快，雪花最安静，糖糖最贪吃，团团最调皮，念念最黏人。
小禾每次看到它们，就笑。
有一天，她坐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些小狗在雪地里跑。
念念跑过来，趴在她脚边。
小禾摸着它的头。
“念念，你长大了。”
念念舔舔她的手。
小禾笑了。
单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小禾说。
“想炭头。”
单棠没说话。
小禾说。
“要是炭头还在，肯定喜欢它们。”
单棠点头。
“嗯。”
小禾靠着单棠，看着那些小狗。
“棠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