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带队。他打过方舟，去过北极，走过最远的路，见过最多的死人。让他带队，没人有意见。
队伍二十个人。都是从灰堡之战、方舟之战活下来的老人，能打能走，经验足。林越一个一个地点名，点到的人就往前走一步，站在那儿，等着。
名单念完了。
小禾站在旁边，一直等着。
等林越念完，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林叔叔。”
林越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我也去。”
林越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小姑娘。十岁，瘦瘦的，但眼睛亮亮的。穿着那件单棠给她缝的白衣服，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他。
他开口。
“你？”
小禾点头。
“我。”
林越没说话。
他看向单棠。
单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越知道她在听。
他又看向单鹏。
单鹏站在那块碑旁边，也看着这边。
林越蹲下来，看着小禾。
“你知道去干什么吗？”
小禾说。
“知道。去接那些人。”
林越说。
“要走很远。要背很多东西。可能会遇到空，遇到变异兽，遇到坏人。可能会死。”
小禾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我知道。”
林越说。
“你不怕？”
小禾想了想。
“怕。”
她说。
“但怕也要去。我能帮你们。”
林越看着她。
很久。
他站起来。
“问你棠棠姐姐。她说行就行。”
小禾转身就跑。
跑到单棠面前，她停下来，喘着气。
“棠棠姐姐。”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我想去。”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小姑娘。那张脸，跑得红红的，额头上有一点汗。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化工厂，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那时候她那么小，那么瘦，缩在角落里，不敢看人。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开口说话。又花了更长时间，才让她学会相信人。
现在，这个孩子站在她面前，说，我想去救人。
她开口。
“为什么想去？”
小禾想了想。
“因为我能感觉那些东西。能提前知道空的在哪儿，能帮大家躲过去。能感觉那些人的情绪，找到他们在哪儿。”
她顿了顿。
“那个女人说，他们快死了。要是不去救，他们会死。”
单棠看着她。
“你知道路上有多危险吗？”
小禾点头。
“知道。林叔叔刚才说了。”
单棠说。
“你可能会死。”
小禾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但棠棠姐姐，你也去过。你去过灰堡，去过方舟，去过北极。你也可能会死，但你去了。”
她伸出手，拉着单棠的手。
“我想像你一样。”
单棠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小姑娘。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
很久。
她蹲下来，把小禾抱进怀里。
小禾被她抱着，没动。
单棠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已经是了。”
她松开手，看着小禾。
“去吧。”
小禾的眼睛亮了。
“真的？”
单棠点头。
“真的。但要答应我一件事。”
小禾使劲点头。
“什么事？”
单棠说。
“听林叔叔的话。不许乱跑。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
小禾点头。
“我答应。”
她转身就跑。
跑到林越面前，她停下来。
“林叔叔，棠棠姐姐答应了！”
林越看着她。
他蹲下来，伸出手。
“来。”
小禾把手放在他手上。
林越握了握。
那只手，小小的，但挺有劲儿。
他站起来。
“行。算你一个。”
小禾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下，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