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太阳很好，晒得地上暖洋洋的。小禾正带着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练感知。那些孩子闭着眼睛，一排排坐着，像一群晒太阳的小石头。
小黄第一个发现她。
它本来趴在小雨脚边，眯着眼睛快睡着了。突然耳朵一动，抬起头，往南边看。然后它站起来，开始叫。
汪汪汪。汪汪汪。
声音又急又响，不像平时那么慢吞吞的。
小雨低下头，看着它。
“小黄，怎么了？”
小黄不看她。它一直盯着南边那条路，尾巴开始摇。越摇越快，越摇越快。
然后它跑起来。
跑得很快。比这些年任何时候都快。四条腿蹬着地，身子往前冲，像个年轻时候的狗。
小雨站起来，往那边看。
南边那条路上，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慢慢走过来。
那人瘦瘦的，脸晒得有点黑。但那双眼睛，远远的就能看见，亮亮的。
小雨愣住了。
然后她也跑起来。
跑过那些空地，跑过那些田埂，跑到那人面前。
那人从马上下来。
是小雨。
两个姑娘，面对面站着。
一个高了，一个瘦了。一个脸晒黑了，一个眼睛更亮了。都变了，又都没变。
小雨看着小禾。
“我回来了。”
小禾看着她。
“你瘦了。”
小雨说。
“你也瘦了。”
两个人都笑了。
小黄在她们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飞快。它一会儿蹭蹭小禾的腿，一会儿蹭蹭小雨的腿，不知道往谁那儿去才好。
小雨蹲下来，抱住它。
“小黄，你想我了吗？”
小黄舔舔她的手，又舔舔她的脸。
小雨被它舔得直笑。
小禾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哭。
她伸出手，把小雨拉起来。
“走。回家。”
她们往镇里走。
小黄跟在后面，尾巴一直摇。
单念第一个看见她们。
她正在院子里玩，手里拿着那个小铃铛，一晃一晃的。看到小禾和小雨走过来，她跑过去。
“姐姐！姐姐！”
小禾蹲下来，接住她。
单念在她怀里，扭过头，看着小雨。
“你是谁？”
小禾说。
“这是小雨姐姐。”
单念看着她，眨眨眼睛。
“小雨姐姐？”
小雨点点头。
“嗯。小雨姐姐。”
单念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个小铃铛递给小雨。
“给你。”
小雨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小铃铛。和老贺送小禾的那个一样，但更小一点，更适合小孩子带。
她接过来，晃了晃。
叮叮当当。
单念笑了。
“好听！”
小雨也笑了。
她蹲下来，把那个小铃铛挂回单念腰上。
“你自己留着。以后给我听。”
单念点点头。
她拉着小雨的手，往镇里走。
“走，我带你看小狗。”
小雨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小禾一眼。
小禾站在那儿，笑着。
晚上，火堆又烧起来。
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吃着，说着，笑着。
小雨坐在小禾旁边，靠着她的肩。小黄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它今天跑累了，睡得很沉，打着小小的呼噜。
单棠坐在另一边，慢慢喝着粥。
小石也来了，坐在小雨对面，一直看着她。
小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小石，你看什么？”
小石说。
“看你瘦了。”
小雨笑了。
“你也高了。”
小石也笑了。
单念跑过来，挤到小禾和小雨中间，坐下。她手里还拿着那个小铃铛，一晃一晃的，叮叮当当响。
小禾低头看着她。
“念念，你该睡觉了。”
单念摇头。
“不睡。听姐姐说话。”
小禾笑了。
她靠着单棠，继续看那些火。
小雨在旁边，开始讲。
讲交易城的事。讲那些孩子，画得越来越好。讲小周阿姨，又瘦了，但精神好。讲栾姨，忙得很，但每次她走的时候都要送，送到城门口。
讲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