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无力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小臂,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半身。
胸口处也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和血痕,但他依然如同扎根于擂台的巨岩,那双属于草原雄鹰的锐利眼眸,依旧紧紧锁定着亚瑟。
他试图站起,却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失败了两次,只能靠着防护罩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亚瑟……” 阿尔斯兰的声音更加虚弱,但眼神依旧明亮,“我已经……难以继续支撑下去了。下一招……定胜负吧。”
他清楚,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斗气,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亚瑟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左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但终究站稳了。
他看向阿尔斯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听你的……我这边,也差不多。”
两人隔着弥漫的尘土和血迹,目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眼神中没有了试探,没有了保留,只剩下最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尔斯兰率先动作。
他低吼一声,用尚能活动的右手,五指并拢,狠狠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狂野,甚至有些狰狞。
他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仿佛血液在皮下沸腾,本就壮硕魁梧的身躯,肌肉再次贲张、膨胀,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在皮肤表面暴起。
原本有些萎靡的斗气,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起,变得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切尔诺皇国皇室的搏命秘术——狂化。
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肉体力量、斗气强度与抗打击能力的恐怖提升。
此刻的阿尔斯兰,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血色战神,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那狂暴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面对这骇人的变化,亚瑟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更加凝重的专注。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应对这种状态下的阿尔斯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先是将手中那柄仅存的、布满裂痕的长剑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手指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
一柄剑……不,那或许更应该被称为剑胚的武器,出现在他手中。
它极其巨大,长度几乎与亚瑟等高,宽度堪比门板。
它没有开刃,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剑的流畅线条,通体呈现出一种粗糙、厚重、未经打磨的黑曜石般的质感,表面布满天然的纹路和气孔,仿佛是从某座矿山深处直接挖出的原始矿核。
它沉重无比,亚瑟双手握住那与其说是剑柄、不如说是特意留出的抓握凸起时,手臂的肌肉都瞬间绷紧,地面也微微下沉。
这把“重剑”出现的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沉凝、古老、甚至有些蛮荒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就连阿尔斯兰那狂暴沸腾的斗气,都仿佛被这沉重无匹的“势”所影响,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安静。
亚瑟双手紧握住这沉重的剑胚,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其重量,与其沟通。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这把剑……尚未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磨与附魔,连“锋”都未开,根本无法发挥它全部力量……而且它的“第一次”,本来应该留给林的……
不过现在……对付眼前这个家伙,我也是不得不,提前将它拿出来了啊。
心中思绪电转,亚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如同烈日般灼热、又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光芒。
他不再去想有的没的,所有的精神、意志、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于手中这柄沉重无比的重剑。
“哈啊——!”
“狂烈之息!”
他发出一声震彻擂台的怒吼,双手将那恐怖的重剑高举过头,脚步重重踏地,如同蛮荒时代的巨人冲锋,朝着狂化状态下的阿尔斯兰发起了最后的、一往无前的冲击。
每一步,都让擂台震颤,那柄无锋重剑划破空气,带起的并非锐啸,而是沉闷如雷的轰鸣。
面对这携带着大地般厚重威势的冲锋,阿尔斯兰眼中血色更浓。
他没有躲避,也无法躲避。
他将狂化后所有的力量、狂暴的斗气、乃至燃烧生命换来的爆发力,全部压缩、凝聚于唯一完好的右拳之上。
那右拳变得赤红如火,斗气凝实得几乎化为晶体,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和能量而扭曲。
“苍穹——碎!”
阿尔斯兰吐气开声,将凝聚毕生所学与此刻所有力量的至强一拳,迎着那劈落的重剑,轰然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