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拳,终于在万众瞩目下,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挤压的沉闷巨响。
下一刻,僵持被打破。
亚瑟口中鲜血狂喷,双臂传来骨裂的脆响,虎口崩裂,但他咬紧牙关,眼神如狼,将那柄重剑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一寸寸地压了下去。
阿尔斯兰拳头上凝聚的、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斗气,在那柄沉重、蛮横、仿佛承载着大地之重的“剑胚”面前,竟被硬生生地、缓慢而坚定地切开、碾碎。
重剑无锋,却以最纯粹的质量和力量,破开了他最后的防御!
最终,那粗糙的黑曜石般的剑身,带着无可抵御的沉重威势,重重地“拍”在了阿尔斯兰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阿尔斯兰狂化状态下的身躯剧震,眼中血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涣散。
他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抛飞,撞在防护罩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胜者——亚瑟!”裁判高声宣布,同时挥手示意早已待命的治疗团队立刻上台。
亚瑟也再也支撑不住,重剑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擂台上。
他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撑住身体,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视线也有些模糊。
治疗师们迅速将昏迷的阿尔斯兰放在担架上,准备抬走。
“等等……”
就在此时,一个极其虚弱、却带着顽强意志的声音响起,竟然是强撑着一口元气未散、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阿尔斯兰。
他躺在担架上,艰难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跪地喘息的亚瑟。
他的目光在亚瑟那染血却依旧难掩英俊和坚毅的面容上停留,尤其是在那头金发和那双蓝眼睛上,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我输了,亚瑟。” 阿尔斯兰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很厉害。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力气才说出下面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与探寻:
“你看上去……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位长辈。”
正被赶来的林和卡修扶起的亚瑟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他看向担架上的阿尔斯兰,脸上露出一个因为伤痛而有些扭曲、但依旧带着他特有爽朗气质的笑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反问:
“哦?他长得……帅吗?”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阿尔斯兰愣了一下,随即竟也扯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一般般吧,有点老男人的硬朗罢了。倒是你的样子……确实挺帅。”
短暂的笑意过后,阿尔斯兰的眼神重新变得认真而执着,他紧紧盯着亚瑟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见到他第一眼时就盘旋在心中的巨大疑问:
“亚瑟……能告诉我,你的……姓氏吗?你全名是……?”
亚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尔斯兰。
就在气氛微微凝滞时,亚瑟忽然再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战士的骄傲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缓缓地、清晰地回答道:
“想知道吗?”
“这种事……”
“等你哪天赢了我,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看阿尔斯兰的反应,在林和卡修的搀扶下,转身缓缓走下了这片他为之浴血奋战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