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瞥了一眼。那玉牌成色一般,市场价顶多五万。但这不重要,因为卖家的名字显示的是一个代号:A03。
两分钟后,这块玉牌以八十万的价格成交。买家是董四海。
“董总阔气。”林风赞了一句。
董四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嘿嘿一笑:“做慈善嘛,支持一下文化事业。”
狗屁的文化事业。
林风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A03,大概率是省里某个主管工业的厅长的代号。董四海这是在变相送钱。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就是一场活生生的“官场现形记”。
一幅当代不知名画家的涂鸦,被某位房地产老板以三百万拍下,送拍人是分管建设的副市长亲属。
一对并不配套的清代瓷瓶,被某药企老总用五百万抱走,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钱最后会流向卫生系统的某个账户。
林风一直静静地看着,偶尔也举两次牌,假装参与一下,但都在关键时刻“惜败”。他在等,等真正的重头戏。
终于,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第9号拍品:书法作品《宁静致远》。”
画面上是一幅装裱好的大字,笔力虽然苍劲,但也就是普通老年大学书法班的水平,甚至连章法都有些乱。
但这幅字的落款,赫然只有一个字:源。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陈清源坐在那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这幅字跟他毫无关系。
“底价:五万。”
这价格定得极低,低到了尘埃里。
但下一秒,林风旁边的董四海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按动举牌器。
“五十万!”
大屏幕上的数字直接翻了十倍。
紧接着,后排有人跟进:“六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这哪里是拍卖,简直就是一场向权力献祭的狂欢。那一串串数字,不是钱,而是一张张投名状,是一颗颗向“江东教父”表忠心的心脏。
林风看着大屏幕,心里的怒火在燃烧。
就是这群人,把整个江东的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名利场。他们披着“雅好”的外衣,干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这一百万、两百万,是多少矿工在井下拼命才能换来的血汗钱?
“二百万!”董四海再次举牌,眼珠子都红了。他最近因为物流线被查,急需在这个场合稳住陈清源这座靠山,证明自己还有“实力”和“孝心”。
价格到了这,场内稍微安静了一下。几个平时跟陈清源关系不错的官员家属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
陈清源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话剧。
就在这时,林风动了。
他微微抬起手,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二百五十万。”
大屏幕上的数字一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林风身上。连陈清源都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董四海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林风:“林老板,你这是?”
“字好。”林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这字笔走龙蛇,胸中若无丘壑,绝写不出这种气势。我这人不懂官场,就好艺术。二百五,挺吉利的。”
董四海脸都绿了。二百五吉利个屁!这小子是在骂人吗?但他不敢发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林风跟得云淡风轻。
全场哗然。
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跟本地的地头蛇杠上了?这是不懂规矩,还是太懂规矩?
陈梦站在台侧,眉头紧锁。她没想到林风会横插一杠子。但这价格越高,最后进的都是她和老爷子的口袋,她倒也舍不得不让林风抬价。
“四百万!”董四海咬着牙,手都在哆嗦。这四百万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因为最近被查,他的流动资金其实很紧张。
林风看火机候差不多了,这一把火,已经把董四海架到了不得不跳的悬崖边。再抬下去,这老小子真可能因为没钱而流拍,那就砸了陈清源的场子。
他放下了举牌器,转头对董四海笑了笑:“董总果然是懂艺术的。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董总这么喜欢,那我就成人之美了。”
咚。
虚拟的锤子落下。
董四海以四百万的天价,拍下了这幅最多值五百块的破字。他像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但这钱还得花得心甘情愿,还得站起来对陈清源鞠躬:“谢谢老爷子赐墨宝!”
陈清源笑着点了点头:“四海啊,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董四海擦着汗,心里却在滴血。
拍卖环节到此结束。
接下来是更私密的“鉴宝”环节。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服务员撤走了拍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