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陈梦走到台前,声音清脆,“今晚除了拍卖,还有一位贵客带来了一件难得一见的重宝,特意请老爷子和各位方家掌掌眼。”
说完,她手一挥。
一个服务员捧着那个熟悉的锦盒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画案上。
林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全场注视下走上台。
“老爷子。”林风打开锦盒,“请。”
那一抹温润的帝王黄,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陈清源这种老狐狸,一辈子阅人无数、阅宝无数。一般的金银财宝早就入不了他的眼。但田黄不一样。
一两田黄十两金。这东西,代表的是文人的极致追求,也是权力的某种隐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贪婪。
他没有用手电,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
“好石头。”陈清源赞叹道,“六德兼备,温润如凝脂。这种极品,我在故宫博物院见过,民间这是头一回。”
他翻过印章,看到底部的印文。
“退一步海阔天空……”陈清源低声念了一遍,随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年轻人,你这印文选得有点意思。”
“晚辈愚见。”林风微微低头,语气恭敬,“人生在世,进固然难,退其实更难。老爷子德高望重,晚辈觉得这八个字,只有您配得上。”
“哈哈哈哈!”陈清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好一个退更难!小林啊,你这个年轻人,我很喜欢。”
成了。
林风心里暗道。
果然,陈清源接下了这个话茬,也就是接下了这份“投名状”。
“小梦啊。”陈清源转头看向陈梦,“这印章,我想细看看。去,把我那个‘百宝箱’拿来,我要跟我的那几方印比对一下成色。”
百宝箱。
林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知道,所谓的“百宝箱”,绝对不是普通的盒子,大概率就是陈梦办公室里那个藏着所有核心账本的隐形保险柜里的东西!
因为只有那个级别的安保,才配放他在乎的“宝贝”。
陈梦迟疑了一下:“老爷子,这……”
“去吧。”陈清源摆摆手,有些不耐烦,“今天高兴,让大家也开开眼。”
“是。”陈梦无奈,只能转身走向后台,也就是通往那间VIp休息室的方向。
就在这时,林风的目光微微一闪。
按照计划,这时候该动手了。
大厅的角落里,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叶秋,手里拿着那个只有手掌大小的手拿包,那是伪装成化妆包的信号干扰器。
但就在叶秋准备按下干扰键制造混乱的时候,林风突然在背后做了一个极隐蔽的手势:
停。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马甲、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从陈梦离开的方向走了出来。这人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正低头跟陈梦交接什么,然后转身就要走向侧门离开。
那个账本!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账本。黑色的封皮,侧面贴着红色的标签。根据张三的描述,那就是专门记录那一千万美金这类见不得光的海外转账的——“影子账”!
原来,真正的核心机密并不在保险柜里,而是在这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手里随身携带!保险柜只是个幌子!
好一招狡兔三窟。如果刚才按照原计划制造混乱去撬保险柜,那就彻底扑空了,甚至会打草惊蛇。
林风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
他转身,拿过桌上的一杯红酒,装作不经意地转身,脚下却是一绊。
“哎哟!”
一杯红酒,结结实实地泼在刚要经过他身边的那个账房先生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林风慌乱地拿出白手帕去擦,“我这笨手笨脚的……”
账房先生被泼了一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账本差点掉了。他本能地护住账本,一脸惊恐地看着林风。
“没事没事……”账房先生只想赶紧走。
但在那一瞬间的接触中,林风的手指已经在账本的封面上轻轻抹过。
而在他的指尖,藏着一个微型的、比米粒还小的定位追踪帖。
“实在抱歉。”林风满脸通红,显得既尴尬又愧疚,“这样,我赔您一件衣服……”
“不用了不用了。”账房先生匆匆跑向侧门。
看着那个背影,林风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不需要偷梁换柱,也不需要强行抢夺。
只要定位还在,今晚不管你跑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陈清源还在台上把玩着那块田黄,沉浸在虚幻的吹捧和自我满足中。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