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坐的那辆黑色帕萨特,拐进国家发改委老楼的东侧门。
车子停在院子最里面的一栋三层小灰楼前。这里原本是机关后勤用来堆物资的仓库,现在已经被紧急腾空,门口没有任何挂牌和标识,只有两名持枪武警笔挺地站在门岗处。
这就是国家能源安全特别巡视组的临时驻地。
林风下车的时候,左腿还是稍微有些僵。复兴中心的案子虽然结了,但那种长期紧绷的状态,多少还在身体里留了点印子。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迈步往里走。
一楼大厅被改成了集中的作战指挥室,没有装修,甚至连墙皮都有些斑驳,但设备全是新的。
三块巨大的LEd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分别滚动着全国主干电网实时负荷图、重点能源企业资金流向监控,以及一组不断跳动的网络安全态势数据。
屋里很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叶秋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左肩还不想动弹,只是单手在翻看一份文件。看见林风进来,她放下文件,站起来。
“组长。”
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子定心丸的味道。
林风点点头。
“都到了?”
“到了。”
叶秋指了指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人。
“除了老钱还在归队路上,其他人齐了。”
林风看过去。
小马正蹲在角落的一堆服务器机柜后面接线,那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的命根子。听见动静,他探出个脑袋,两眼发亮。
“组长,这儿的网络环境太棒了,专线直连,比咱们之前那个地下室强多了!”
在小马旁边的桌子前,坐着两个生面孔。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那种很厚的无框眼镜,头发有点乱,正盯着大屏上的电网接线图发呆。
另一个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穿得却很板正,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背挺得笔直,正在把桌上的几支笔按颜色摆放整齐。
叶秋走过来给林风介绍。
“这位是周宁远,国家电网调度中心的总工程师,这次专门借调过来的电力系统专家。”
那个中年男人听见名字,才像是回过魂来,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林组长好,叫我老周或者宁远都行。我就是个搞技术的,不太懂规矩,有啥做得不对的您直接批。”
林风伸手握住他的手,很有力。
“周总工客气了,在这个组里,没有官大官小,只有懂行的才是老大,后面还得靠您给我们把关。”
叶秋又指了指那个年轻小伙。
“陈澈,公安部网安局特聘专家,这次负责网络攻防和电子取证。”
陈澈站起来,敬了个礼,动作干净利落。
“组长好。”
“好。”
林风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眼神很稳,身上有一种少见的锐利感,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大家坐。”
林风拉开主位的一把椅子坐下。
“咱们这个组,不讲排场,不搞虚的,今天第一天,咱们先定个调子。”
几个人都围坐过来。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何刚走了进来。
他没带秘书,手里只拿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坐坐。”
何刚摆摆手,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林风旁边。
“我今天来不是做指示的,就是来认认门,顺便给你们鼓鼓劲。”
虽然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何刚亲自过来,意味着什么。
何刚拧开保温杯,没喝,只是看着林风。
“昨天晚上的电话,查得怎么样了?”
林风看向小马。
小马立刻把电脑转过来,连接到大屏上。
“组长,何书记,那个号码我们做了最高级别的逆向追踪。”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网络节点图,红线像蜘蛛网一样在世界地图上跳跃。
“对方非常狡猾,这通电话经过了七层跳板。”
小马指着上面的节点一个个解释。
“第一层在缅北,第二层跳到了欧洲的一个匿名服务器,第三层又转回了东南亚……这些都是常用的洗白手段,但是——”
他敲了一下回车键。
原本复杂的网络图突然消失,只剩下一个红点在屏幕右下角闪烁。
“我们在追踪第五层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数据包丢包异常。这个异常特征,跟之前我们在查复兴会海外资金链时遇到的加密手法完全一致。”
何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深渊?”
“即使不是他们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