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我也想去骂那个孙子。但我现在身份尴尬,还是个‘有历史问题’的退休老头。那种场合,连大门都进不去。”
“不,您不去。”林风摇头。
“我不去?”
“您去了,他只会说这是私人恩怨,说您是老古董,思想僵化。”林风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电网图前,“我去。但我需要子弹。”
“子弹?”
“对。我要您把这些数据,这些漏洞,还有方正平当年鼓吹改革时的那些内部讲话记录,全都整理出来。不需要写成论文,就给我写成那种大白话。要让在场的所有官员,哪怕不懂电,也能一听就明白:这人在卖国。”
魏东看着林风挺拔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年,为了这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尊严,他受了多少委屈。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拿着这把剑,去刺破那个虚伪的脓包了。
“好!”魏东重重地点头,“今晚我不睡了。小李、老张,把咱们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哪怕是一个小数点,也不能让他给糊弄过去!”
“叶秋。”林风转过身,“你负责把方正平这几年的所有公开言论做个数据库。我要用他自己的话,打他自己的脸。”
“明白。我已经找到他在20年前的一篇论文了,观点和现在完全相反。”叶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老钱。”
“到。”正在擦拭那根甩棍的老钱站了起来。
“听证会那种地方,安保肯定很严。尤其是方正平,他心虚,身边肯定带着不少人。”
“放心。”老钱把甩棍一收,咧嘴笑了,“只要他敢动手,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人民专政的铁拳。我不懂电,但我懂怎么让人好好说话。”
林风笑了笑,重新坐回魏东对面。
“魏老,咱们开始吧。这一夜,我也要补补课。您就把我当成那个台上最笨的学生,给我讲讲,什么是电网调度,什么是负荷备用。”
招待所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房间里,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就只有魏东那略带沙哑但充满力量的讲解声。
“电网就像人体的血管,调度就是心脏……”
“频率就像脉搏,一旦波动超过限值,解列保护就会动作,那就是心脏骤停……”
“方正平想干的,就是在血管里装阀门,想收过路费。不仅收钱,他还要能在关键时刻,决定能不能供血。”
林风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着笔记。
他从那些枯燥的数据和晦涩的术语中,渐渐看清了方正平编织的那张网。
那是一张以“学术”为名,行“掠夺”之实的网。
这张网笼罩在国家能源安全的上空,如果不撕破它,像鹭港那样的“试探”,早晚会变成一场瘫痪半个中国的灾难。
天快亮的时候,魏东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风合上那本已经记满了的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太阳正从西山的轮廓后面 slowly升起。
“组长,何书记刚刚发来了信息。”叶秋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走过来,“他在部里打过招呼了,给我们弄了三张‘特邀听证员’的旁听证。位置在最后排,不起眼,但也正好方便观察。”
“最后排好啊。”林风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站得远,才能看清全貌。等方正平表演够了,我们再上去给他谢幕。”
“方正平那边有什么动静?”林风问。
“很热闹。他刚发了条微博,晒了听证会的准备情况,还配了张图,是他那群‘海外智囊团’的合影。底下评论全是水军在吹捧‘改革先锋’、‘国之栋梁’。”
“让他吹。”林风冷冷地说,“吹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时候,老钱从外面拎着早点进来了:“油条豆浆,热乎的。刚才在胡同口听几个老头下棋,都在说电费可能会涨。看来方正平的那个舆论战已经打到老百姓耳朵里了。”
林风拿起根油条咬了一口:“老百姓是最敏感的。所谓的改革,如果最后让老百姓买单,那就一定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吃完休息一会儿吧。”叶秋劝道,“听证会明天才开,还有时间。”
“不,我现在要去个地方。”林风几口吃完油条。
“哪?”
“方正平以前任教的大学图书馆。”林风拿起外衣,“魏老刚才提到,方正平的博士论文是关于‘自然垄断行业的政府规制’。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还没被资本腐蚀,说的可能是真心话。我要去把那本论文原件找出来。”
“找那个干嘛?有电子版不就行了?”
“不一样。”林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带着原件去会场。我要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