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榆州能让能源口和国铁同时预警,说明那边已经不是单点试探了。”
小马说着,把另一个窗口调出来。
“你们看这里,过去三天榆州方向的货运延误,表面原因五花八门,设备维护、机车周转、夜间检修、交路调整,但时间窗口都很集中,基本都卡在夜里零点到四点。”
“这是要避开白天盯盘和社会面注意。”
叶秋立刻接上。
“对。”
小马说。
“而且越是夜里,越容易把人为动作埋进正常调度里,外行看不出来。”
司机在前面一直没插话,这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声提醒:“领导,前面快到机场专用道了,五分钟。”
林风“嗯”了一声,把资料递回给叶秋。
“把刚才的分析整理成口头提纲,落地先不急着开会,先在车上统一判断,避免被当地带节奏。”
“好。”
老钱靠在座椅上,忽然问了一句:“榆州那边的人,靠得住吗?”
这话问得直接。
也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当地的人全可靠,就不会把问题拖到他们连夜飞过去。
林风很平静。
“不知道。”
老钱一挑眉。
“所以谁都先别全信。”
林风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路灯,语气很稳。
“地方上接机的人,能用,但不能先交底。国家能源保供专班、铁路公安,都有自己职责,也有自己的顾虑。我们先看谁急,谁虚,谁绕。”
老钱咧了咧嘴。
“明白,先看戏,再掀桌。”
“这次别急着掀。”
叶秋提醒了一句。
“如果远火真是远程设计事故,我们前两步只能抢时间。桌子掀早了,对方缩回去,线就断了。”
“知道。”
老钱摆摆手。
“我就嘴上说说。”
车子很快进了专用通道。
夜里的机场和白天不一样,灯亮着,但声音少很多。
远处一架中型专机已经开了舱门,舷梯边站着两名安保和一名机务。
车还没停稳,联络员就从另一辆车里跑下来,帮着把机要箱往下搬。
“名单核对一下。”
他把单子递过来。
林风扫了一眼,签字。
叶秋、小马、老钱依次签完。
安检也不是普通民航那套,简单核验后直接放行。
踏上舷梯时,夜风扑在脸上,人一下就清醒了。
机舱里早有人等着。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人,一男一女,胸牌没外露,但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接待。
男人先站起来,伸手。
“国家能源保供专班,韩劲松。”
林风跟他握了一下。
手很硬。
“林风。”
旁边那名女干部接着自我介绍:“国铁应急调度中心,沈怡。榆州那边的异常汇总,这两天一直是我在盯。”
林风点头。
“坐下说。”
飞机滑出跑道时,机舱里灯已经调暗了,但桌板上的材料一份比一份厚。
韩劲松明显是个不爱绕的人,上来就直奔主题。
“情况我先说透。”
他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抽出三张图铺开。
“榆州是北线最大煤运集散地之一,外运不只保几个电厂,是保一串。国铁和能源口前天就都觉得不对,但问题是,每一条单独看都有解释,没人敢贸然说是人为。”
沈怡把另一张时序表推过来。
“三天内,榆州方向出现了七次异常调度申请,五次货运临时延误,还有两次夜间限流。值班系统里都留痕了,但理由都能自圆其说。”
老钱听得不耐烦,直接问:“一句话,你们怀疑谁?”
沈怡摇头。
“现在还没到怀疑具体人的时候。我们只能说,榆州方向的运行逻辑被人在轻轻拧,不是一下子掐死,是一点一点拧,让表面看不出大问题,实际吞掉保供能力。”
“像放血。”
叶秋低声说。
“对。”
沈怡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个意思。”
韩劲松把最后一页纸递给林风。
“还有这个,两小时前刚报上来的。榆州方向今天夜里又新增了一条临时调度申请,内容是调整一段重载专线的夜间通过能力,理由还是设备维护。”
林风接过来看了几秒,问:“批了没?”
“还没。”
韩劲松说。
“卡在地方局。也是因为这个,我们决定不能等天亮。”
小马把自己平板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