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牢骚会说压过头要出事?”
“那是……”
“那是什么?”林风直接抬手点了点桌面,“你别一句一句往外抻。我现在没空陪你讲废话。你今晚差点让三列车在桥隧结合段撞成一锅。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失误,是设计好的。”
许广河下意识想否认。
可否认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卡住了。
因为他知道。
今晚要不是林风一行人在,他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是在外面等天亮看事故通报。
小马这时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通信链路图。
“许广河,看看这个。”
许广河瞄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你昨夜在调度楼后院用旧手机拨出的那通电话,时间是01:07。接收端经过三次中继,最后落在一台临时基站上。你现在可以继续说这是发牢骚。”
许广河咬着牙:“我个人电话,跟工作没关系。”
“没关系?”叶秋把另一份材料抽出来,“那为什么你用旧手机通完话以后,01:16,王家梁进路优先级被动过;01:19,北环接入缓存被修改;01:24,那趟罐车的运行顺位被抬高。时间都咬在一起。你说没关系,谁信?”
许广河额头的汗终于顺着脸侧往下淌。
但他还是不松口。
“我承认,我有责任。可调度系统不是我一个人能改的,图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不能全扣在我头上。”
林风靠回椅子。
“这句话总算有点值钱了。”
许广河一怔。
“你不是想甩吗?行,我给你机会甩。”林风看着他,“把上面的人说出来。谁让你腾口子的,谁让你把保供线压成这样,谁让那趟罐车插进来的。”
许广河嘴角动了动,眼神乱了。
可还是没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风忽然换了个方向。
“你儿子在哪个学校?”
许广河猛地抬头。
这个反应太快了,快到根本藏不住。
叶秋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
林风继续问,声音很平:“英国?还是加拿大?”
许广河没说话。
林风把手里那份境外学费流水单推到他面前。
“伦敦。能源管理硕士。学费和住宿费两年一共五十八万英镑。按你和你爱人的合法收入,付不起。”
许广河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你们查我家人?”
“你家人本来不该进来。”林风看着他,“是你自己把他们扯进来的。你不是为钱吗?那为什么收的是学费,不是现金?因为你知道,拿现钱容易死,拿孩子的前程,最稳。”
许广河的呼吸明显乱了。
这一刀捅得很准。
人到他这个位置,未必缺那点钱。
但最怕的就是后面的人拿孩子、拿移民、拿签证压着你。
比贿赂还稳。
因为你自己会替他们把事办了。
小会议室里又静了下来。
许广河低头看着那张学费流水,像是看见了自己最后那层皮被一点点剥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开口:“我没想出这么大的事。”
“这话留给死人说去。”林风声音冷了,“今晚要是撞上了,你再说这句,有用吗?”
“我真的只是想……想按他们说的,把口子腾出来。”许广河捂了把脸,“他们说只是做一次运行压力测试,看看哪个节点最容易堵,后面好做优化报告。我知道不对,可我没想到他们敢把罐车真往里塞。”
叶秋当场接了一句:“谁说的?”
许广河没答,还是在喘。
林风没催。
他知道,这种口子一旦开了,后面就快了。
“我问你最后一遍。”林风目光压着他,“谁给你下的令?”
许广河咬着牙,像是还在做最后那点挣扎。
“我要说了,我儿子——”
“你不说,你儿子也保不住。”林风直接打断,“你真以为你上面那帮人会管他?今晚这事要是成了,你是功臣。现在没成,你就是替死鬼。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让你用旧手机?为什么不留文字?就是因为他们早准备把你扔了。”
这一句戳得太直。
许广河肩膀一下塌了。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之前一直不敢承认。
现在,林风把这层窗户纸捅开了。
人反而垮了。
他低着头,沉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不是铁路系统的人。”
林风眼神一凝。
“继续。”
“给我下指令的,是外面的顾问团队。”许广河手指死死抠着桌边,“他们打着做物流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