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下诏:“导以大义灭亲,可以吾为安东时节假之。”
王导用自己的忠诚与隐忍,保住了王氏满门性命,稳住了朝局。
不久,王敦攻入建康,诛杀刘隗、刁协,把持朝政,欲废黜晋元帝,另立傀儡皇帝。
他对王导说:“不从吾言,几致覆族!”
逼迫王导支持自己篡位。
王导坚决反对,正色道:“兄此举乃谋逆大罪,必遭天下唾弃!我宁死不做篡逆之事!”
他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王敦虽手握重兵,却无法撼动王导的决心,最终只能放弃篡位,退回荆州。
王导以一己之力,阻止了晋室再次倾覆,守住了江左江山。
王氏有权,却不篡权;身居高位,终守臣节。
永昌二年(公元323年),晋元帝忧愤而崩,晋明帝司马绍继位。
王导受遗诏辅政,迁司徒,封始兴郡公,依旧总揽朝政。
王敦贼心不死,再次起兵谋反,欲夺帝位。
此时王敦身患重病,军心不稳。
王导当机立断,率领王氏子弟为王敦发丧,对外宣称王敦已死。
晋军将士听闻,士气大振,奋勇杀敌,一举击溃王敦叛军。
王敦得知消息,气急攻心,病死军中,叛乱彻底平定。
平叛之后,朝廷论功行赏,加封王导太保、司徒如故,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极尽荣宠。
王导坚决推辞,不接受破格礼遇,始终恪守臣子本分。
太宁三年(公元325年),晋明帝驾崩,年仅五岁的晋成帝司马衍继位。
王导再次与庾亮等人受遗诏,辅弼幼主。
成帝年幼,对王导极为敬重,每次见到王导,都下拜行礼;给王导下手诏,必言“惶恐言”;中书作诏,则曰“敬问”,成为东晋定制。
每逢元旦朝会,王导入宫,成帝都会亲自起身相迎,待之如仲父。
此时,庾亮以帝舅之尊,执掌兵权,镇守上游,权势日盛,与王导产生矛盾。
有人劝王导暗中防备庾亮,以防兵变。
王导淡然道:
“吾与元规(庾亮字)休戚是同,悠悠之谈,宜绝智者之口。元规若来,吾便角巾还第,复何惧哉!”
他以大局为重,不与庾亮争权夺利,暗中调和矛盾,稳住朝局。
即便心中不满,也只是在西风扬起尘土时,举扇自蔽,淡淡说一句:
“元规尘污人。”
这份隐忍与格局,无人能及。
苏峻之乱爆发时,建康城破,宗庙宫室化为灰烬。
温峤提议迁都豫章,三吴士族请求迁都会稽,朝堂之上争论不休。
王导力排众议:
“建康,古之金陵,王者之宅。北寇伺我之隙,不可示弱逃窜。当镇之以静,群情自安。”
他坚守建康,安抚百姓,平定叛乱,修复宗庙,让东晋再次渡过危机。
国库空虚时,库中只有数千端粗布,卖不出去,国用不足。
王导带头与朝中贤臣制作粗布单衣,整日穿着。
天下士人争相效仿,粗布价格暴涨,一端卖到一金,国库瞬间充盈。
王导不仅是治国能臣,更是治家典范。
他治家严谨,家风清正,教导子弟:
“谦以待人,俭以养德,忠以事君,正以立身,不可仗势欺人,不可骄奢淫逸。”
他生活极简,家中无余财,衣不重帛,食不兼味。
皇帝得知后,赏赐他万匹布帛,他都分给家族子弟与贫苦百姓。
他为人宽厚,不计私怨。
当年徐龛叛乱,他举荐羊鉴领兵平叛,羊鉴战败获罪。
王导主动上疏请罪:“臣受重任,总录机衡,三军挫衄,臣之责也,乞自贬黜。”
将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从不推诿。
他虽身居相位,却幽默风趣,有魏晋名士风流。
妻子曹氏生性善妒,王导惧怕妻子,暗中置办别馆安置妾室。
曹氏得知,欲前往查看。
王导恐妾被辱,急忙命人驾车,手持麈尾柄驱赶牛车,生怕迟到。
司徒蔡谟得知后,戏弄他:“朝廷欲加公九锡!”
王导谦逊推辞,蔡谟笑道:“不闻余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
王导大怒,对人说:“吾往与群贤共游洛中,何曾闻有蔡克儿也!”
他精通书法,擅长行草,笔法飘逸,为东晋书法大家,引领江左文风,传承中原文脉。
咸康五年(公元339年),王导积劳成疾,卧床不起,病重离世,享年六十四岁。
消息传出,东晋朝野震动,百姓痛哭,三军缟素。
晋成帝身着素服,在朝堂举哀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