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布须曼猎手间的常用词,显然不是随口学的几句皮毛。
领头的猎手愣了足足三秒,才慢慢放下箭杆,朝着李少华走过来:“N!a oa tsh? n!o’a San?”(你怎么会说我们布须曼人的话?)
“Ga ke oa San,le ke tsh? n!o’a n!ore。”(我不是布须曼人,但我学过你们的语言。) 李少华打开车门下车,笑着回应。
还学着他们的样子,右手掌心向上轻拍胸口,这是布须曼人表达“无恶意”的手势。
他刻意放慢语速,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we tsh? kx’oan kxara,!ke tsh? n!o’a kx’oan。”
(我们也是来沙漠里,想看看这里的动物。)听到“kx’oan”(动物)这个词,领头猎手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其他猎手也围了过来,满脸的好奇与友善。
领头猎手指着远处的沙丘说:“t’oa !ke n!ore kx’oash? n!o’a kx’oan kxara。N!a xa tsh? n!o’a kx’oash? n!o’a kx’oan kxara。”(我们追的是大角斑羚,它们往那边的岩石群去了。你们要是想找动物,往那个方向走,能看到更多。)
李少华问:“N!a xa tsh? n!o’a kx’oash? n!o’a kx’oan kxara?”(你们追踪这头大角斑羚,用了多久?)
领头猎手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里带着点自豪:“!Ke tsh? n!o’a kx’oan kxara,!ke tsh? n!o’a kx’oan kxara。”(三天了,它很狡猾,总绕着沙丘躲我们。)
沉吟片刻,他接着说:“!Na tsh? xa kx’oash? xa kx’oan。”(跟我们一起吧,我们带你去看狩猎。)
说罢,他又做了个吃肉的手势。
“!Ke tsh? xa!”(好啊!) 李少华满口答应。
为了不干扰狩猎,他缓缓发动车子,保持低速跟在后面。
轮胎碾过沙砾的声音被风裹着,刚好跟猎手们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支缓慢的沙漠进行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沙丘渐渐稀疏,远处的花岗岩丘下露出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领头猎手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猎手们立刻散开,呈半圆形悄悄向灌木丛靠近。
李少华赶紧踩下刹车,陈强屏住呼吸,举着望远镜紧盯过去。
只见灌木丛后,一头体型壮硕的大角斑羚正低头啃食着嫩叶。
螺旋状的角在阳光下泛着哑光,四条长腿肌肉紧实。
偶尔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潜伏的危险。
领头猎手从腰带上取下组装好的弓箭,右腿微屈,身体贴向地面。
左手稳稳托着箭杆,右手拉满弓弦。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眼睛紧紧盯着大角斑羚的肩胛,指尖微微调整着箭头方向。
风刚好从猎手们身后吹来,带着沙的气息,不会惊动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