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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飞翔的鱼”号舰长看傻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要命。完全不要命。这哪是海战,这简直是街头混混的烂架,但这个混混手里拿着刀。
“撤!快撤!”
他疯狂地吼叫着。
“豪猪”号没救了。他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热兰遮城。
这不是一群普通的乌合之众。
这是一群有着严密组织、而且疯起来比谁都狠的海上狼群。
郑森一直站在船头,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海战的残酷。
看着远处那艘正在缓缓沉没的荷兰船,和海面上那些漂浮的残肢断臂,他的胃里涌上一阵翻腾。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父亲郑芝龙此刻正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到没,儿啊。”
郑芝龙指着那团火焰,“红毛鬼也是人。被火烧了也会叫,挨了刀子也会流血。他们也就是船大点。只要咱们把这口气顶在那,这海上就没有咱们打不赢的仗!”
他转过头,看向正南方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
“传令!全速前进!”
“目标,热兰遮城!”
“今晚,咱们就在红毛鬼的眼皮子底下下锚!”
“让他们今晚睡不着觉!让他们在恐惧中等着咱们明天去收尸!”
大军压境。
一场决定台湾命运的攻城战,即将在那个黎明拉开序幕。
而此时,在那座坚固的棱堡里,荷兰长官揆一正看着海面上那如墙而进的帆影,握着酒杯的手一直在抖,直到红酒洒在了他雪白的衬衫上,像是一滩洗不掉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