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郑芝虎一挥手,“传令下去!给我靠上去!但也别真打,就贴着他们的演习区边上走!这叫切磋!要是他们敢开炮,咱们就告到御前去,说施琅擅开边衅!要是他们不敢开炮……哼哼,那就只能乖乖认怂,让咱们郑家教教他们该怎么开船!”
这是典型的海盗流氓手段。不打你,恶心你。让你知道谁才是这片海的老大。
三艘福船仗着船身灵活,直直地插向了基隆港外的警戒线。
而此刻,在基隆港的高地上。
一个身穿白色儒衫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着。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忧愁。
正是郑森。
他从安平不告而而别,只身来到基隆投奔施琅。因为他实在看不惯父亲那套狭隘的家族利益之争。
“大公子。”
身后,施琅的心腹校尉走过来,“提督大人有令,请您回营帐歇息。这儿风大,怕是不安全。”
“不安全?”
郑森看着远处正在逼近的那三艘熟悉的郑家船,苦笑一声,“这风,不是从海上吹来的,是从家里吹来的啊。”
他认出了那是郑芝虎的船。那是看着他长大的三叔。
“施将军会怎么做?”他突然问道。
校尉犹豫了一下,“提举有令:越线者,杀无赦。”
郑森的心猛地一颤。
他知道施琅的性格。这是个狠人。既然接了皇上的旨意,那是绝不会手软的。而父亲那边也是一条道走到黑。
两边都要见血。而这血,流的都是大明的元气。
“不行!我要去见施将军!”
郑森转身就走。
“大公子!您不能去!”
校尉想拦,但郑森一把推开他,“我是郑森!这基隆港,还没人敢拦我!让开!”
他快步冲向海边的栈桥。那里停着一艘小舢板。
“快!送我去那艘大船(定海号)!”
艄公认得这是谁,不敢怠慢,赶紧摇橹。
小舢板在波涛中起伏,朝着正在调整炮位的“定海号”冲去。
此时,海面上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郑芝虎的三艘船已经压过了演习红线(浮标)。
“三爷,他们还在转炮口,没敢开火!”
副将兴奋地喊道,“看来这施琅也是个怂包!”
郑芝虎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他施琅就算借了皇上的胆子,也不敢动咱们郑家的船!给我继续靠上去!贴着那艘大洋船走!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郑家的船技!”
而在“定海号”上。
施琅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提督大人,那是郑芝虎的船!郑家三爷!咱们真打?”
魏良卿吓得腿都有点软,“这……哪怕是误伤,回了朝廷也不好交代啊!”
“误伤?”
施琅冷冷一笑,从腰间拔出佩刀,指着那艘最嚣张的旗舰,“魏公公,您看清楚了!那是‘海盗’!什么郑家不郑家的?我只看到一群不听军令、擅闯军事禁区的匪徒!”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传令兵怒吼:
“右舷炮准备!装填霰弹!目标:敌旗舰!距离二百步!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
甲板上,水手们发出一声怒吼。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锁定了郑芝虎那艘花花绿绿的福船。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且慢!”
一声清朗的大喝从船下传来。
施琅一愣,探头看去。只见郑森正站在那艘起伏的小舢板上,手里挥舞着一块大明的腰牌。
“施将军!且慢开火!”郑森虽然年轻,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
“大公子?”
施琅眉头紧锁,“您来干什么?这儿是战场!刀枪无眼!”
“我知道!”
郑森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施琅,“但他们是我三叔!是郑家的人!施将军,皇上让您护航,是为了大明的商路,不是为了让咱们自己人杀自己人!这一炮若是开了,您和我们郑家的仇,就再也解不开了!”
“解不开就解不开!”
施琅毫不退让,“大公子,您现在是朝廷命官,我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令尊抗旨在先,挑衅在后!若我今日忍了,这北洋水师以后还怎么在海上立足?”
“我没让你忍!”
郑森突然提高声音,“这件事,交给我处理!若我处置不公,您再开炮不迟!”
说罢,他不等施琅答应,直接跳上“定海号”放下来的绳梯,几下就爬上了甲板。
施琅看着这个文弱书生竟然有这般身手和胆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他手里的刀并没有放下。
“好!我就给大公子一柱香的时间!若是他们不退,别怪我不讲情面!”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