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点了点头,转身冲到船舷边,抢过施琅手里的铜皮喇叭,对着远处还在叫嚣的郑芝虎大喊:
“三叔!我是大木(郑森的小名)!皇上有旨!擅闯军港者斩!您快退回去!”
那边的郑芝虎正得意呢,突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条。
“大木?你怎么在那边?”
他拿起望远镜一看,确实是自己的大侄子,正站在施琅的船头,一脸焦急。
“好你个施琅!竟然绑架我家大公子?!”郑芝虎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更是暴跳如雷。
“三叔!没人绑我!是我投靠了朝廷!”
郑森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今天这炮要是响了,咱们郑家就是谋反!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大明的海,早就不是咱们一家的了!快走!”
郑芝虎愣住了。
谋反这顶大帽子,就算是郑芝龙也不敢硬接。而且看施琅那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的脑门。
海风呼啸。
一边是亲侄子的苦劝,一边是死亡的威胁。
郑芝虎虽然横,但不傻。真要是在这儿被人当海盗轰了,那才是冤大头。而且侄子也在船上,要是误伤了大木,回去大哥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好!好!好!”
郑芝虎咬着牙,把手里的刀狠狠插在甲板上,“大木,你有种!施琅,你给老子等着!咱们走着瞧!”
他一挥手,“右满舵!撤!”
三艘福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难堪的弧线,调头向外海驶去。那种嚣张的气焰,瞬间变成了落荒而逃的狼狈。
甲板上,施琅看着远去的郑家船队,缓缓收起佩刀。
“大公子,您这一嗓子,可是彻底跟郑家决裂了。”
郑森放下喇叭,看着三叔离去的背影,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从今天起,世上没有郑家大公子,只有大明忠臣郑森。”
他转过身,对着施琅深深一揖,“谢将军成全。”
施琅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他这个死对头来当提督,却又特意把郑森安排在这。
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传令!”施琅大喝一声,“继续操练!谁也不许停!今天不把那艘靶船打沉,谁也不许吃饭!”
“轰!轰!轰!”
炮声再次响起。比之刚才,更加猛烈,更加坚定。
这,是大明海权新生的礼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