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人了!汉人杀人了!”
卓玛吓得哇哇大哭,那只小羊羔也被一脚踢飞,哀鸣着跑远了。
阿那看着这一幕,双眼通红。他拔出身上的猎刀,吼道:“跟他们拼了!大明官府不管我们,我们自己管!为了这块草场,死也要死在这儿!”
一场因为“圈地”引发的械斗,迅速升级成了流血冲突。
迪化城内,安西大都护府。
孙传庭正看着一份来自哈密的战报,眉头紧锁。巴图尔虽然败了,但那条狼还在西边盯着。现在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
“报——!”
一名亲兵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督师!不好啦!城东三十里的巴里坤草场,打起来了!”
“谁和谁打?”
“是……是个叫李万全的松江商人和当地的牧民!说是李万全买了那块地要种棉花,要牧民搬迁,结果把个老族长的儿子给砍伤了。现在周围几个部落的牧民都拿着刀围过去了,少说有上千人!李万全他们被堵在了一个山坡上,说是要点天灯!”
“混账!”
孙传庭猛地把桌子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这点破事也用得着我来管?赵光拚呢?迪化知府呢?他们干什么吃的?!”
亲兵吓得一哆嗦,“赵将军去巡边了。知府大人……据说昨晚正好在李万全的庄子里喝酒,现在还没醒呢……”
“放屁!”
孙传庭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官商勾结、欺压百姓的事。这不仅是坏了名声,更重要的是坏了西域的大局!要是把牧民都逼反了,不用巴图尔攻,这迪化自己就得乱。
“来人!备马!点齐五百亲卫,跟我去!”
他一把抄起架子上的尚方宝剑,眼神如同要杀人一般,“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明的地盘上撒野!”
巴里坤草场。
此时已经是一片混乱。
李万全和通事那帮人,此刻正缩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凉棚里,瑟瑟发抖。凉棚外面,全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牧民,个个手里拿着砍刀、长矛,甚至还有猎弓,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李……李老板,这……这可怎么办啊?”
通事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吓得尿了裤子,“他们……他们真敢杀我们啊!”
李万全也是脸色苍白,手里却死死攥着那地契,“杀?我看谁敢?我是大明的大商人!我和知府那是拜把子兄弟!他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朝廷大军灭了他们全族!”
“呸!”
阿那带着人冲上来,一刀砍在凉棚的柱子上,“朝廷?朝廷是讲理的!你们这帮强盗,也配代表朝廷?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并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声浑厚的号角响彻云霄,“呜——”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晴空霹雳。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一般冲了过来。
为首一将,威风凛凛,身披御赐的步人甲,手里提着尚方宝剑,正是赫赫有名的“陕西督师”、“安西大都护”孙传庭!
那气场,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
在场的无论是牧民还是李万全的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孙传庭勒马停在众人中间,目光如刀,扫视了一圈。
“谁许你们在这儿动刀子的?啊?!”
他指着阿那手里的刀,“你!想造反吗?”
阿那虽然怕,但还是梗着脖子,“督师大人!不是我们要反!是他们欺人太甚!拿着几张破纸就要收我们的地,还打伤我儿子!这还有王法吗?”
孙传庭又转头看向那边的李万全。
李万全这会儿像是看见了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出来,抱住孙传庭的马腿,“督师!冤枉啊!我是按律买地!我有地契!是这帮刁民抗拒搬迁,还聚众闹事!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说着,他还把手里那张写着“西域开发公文”的地契举过头顶。
孙传庭冷冷地看着他,“买地?按律?”
他弯下腰,一把抢过那张地契,看了一眼,然后“刺啦”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督师!您……”李万全傻眼了。
“你这哪是买地!你这是抢!”
孙传庭把碎纸一扔,厉声道,“朝廷是让你们来开发西域,是让你们跟百姓一起致富,不是让你们来当土地主的!五两银子买人家的全族活命地?你的心是黑的吗?”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