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喝道,“把这个混账,还有那个狐假虎威的通事,给我绑了!带回去,按‘破坏及抚罪’论处,没收其带来的所有银两,以充军费!”
“啊?!”李万全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处理完了商人,孙传庭又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牧民。他跳下马,走到阿那面前。
“老人家,受惊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亲自把自己那件名贵的猩红披风解下来,披在那个受伤的年轻人(阿那之子)身上。
“督师……我们……”阿那愣住了,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没错。谁要抢你们的饭碗,就该跟他拼命。”
孙传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对所有人大声说道:
“都听好了!今日之事,我孙传庭就立个规矩!”
“在这西域,耕地是耕地,草场是草场!井水不犯河水!谁在草场上种棉花,我就拔了他的棉花;谁在耕地里放羊,我就宰了他的羊!不管他是汉人、回人还是蒙古人,都一个样!”
“还有!”
他指着远处的迪化城,“从明天起,安西大都护府会颁布《西域土地法》。每一块草场,每一块耕地,都要重新丈量,发证!只要手里有证,就算是当朝首辅来了,也夺不走你们一分一毫!谁敢乱来,我手里的尚方剑不认人!”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那些原本愤怒的牧民们,此刻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得懂:这个大官,是护着他们的。
“孙大帅公道!”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接着,上千名牧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云霄。
孙传庭看着这群淳朴的百姓,心中却并不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随着大明的势力深入,这种“农牧之争”、“华夷之辨”还会更多。要长治久安,光靠这把剑是不够的,还得靠那部真正能服众的“法”。
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该治伤的治伤,该放牧的放牧。这事儿,翻篇了!”
在夕阳的余晖中,那支黑色的骑兵护送着满心欢喜的牧民和失魂落魄的奸商,缓缓返回迪化城。
这个血色的黄昏,不仅平息了一场民变,更是为大明在西域的“法治”时代,敲下了第一记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