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教官们狞笑着冲进了人群。
“立正!你娘的,听不懂是不是?”
“啪!”
一记鞭子狠狠抽在辛格的背上。辛格惨叫一声,背上的红袄瞬间裂开,渗出血印。
他惊恐地回头,不知晓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前面!不许回头!”教官用蹩脚的土语吼道,又是一鞭子,“站直了!像根桩子一样站直了!”
整个下午,校场上全是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和惨叫声。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站不直,打;左右不分,打;枪举不平,打。
这根本不是练兵,这是驯兽。
起初,还有几个贵族出身的印度人想要反抗。
“我是刹帝利!你们不能这样羞辱我!”一个壮汉扔下枪抗议。
施琅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拔出腰间的手铳。
“砰!”
那个壮汉眉心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校场上一片死寂。
“在大明军营里,没有什么刹帝利,也没有什么首陀罗。”施琅吹了吹枪口的烟,“只有听话的兵,和死人。还有谁想当死人的?站出来。”
没人动。
辛格缩在队伍里,浑身发抖。他看着那个死去的同胞,又摸了摸怀里那为了老娘换来的米票。他咬紧了牙关,把背挺得笔直。
他是为了活命才来当狗的。既然当了狗,就得听主人的话。
……
一个月后。
训练成果“卓有成效”。
虽然这支“印度军团”依然走不出整齐的正步,也打不出精准的排枪,但他们学会了服从。那种对鞭子和枪声的条件反射,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苏拉特城西,织造区。
因为大明棉布的倾销,这里爆发了大规模的骚乱。数千名失业的织工和他们的家属,绝望地聚集起来。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石头和梭子,冲击了大明的棉纱仓库。
“烧了这帮强盗的货!”
“我们要吃饭!”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得商馆的玻璃窗都在响。
郑森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黑烟,面无表情。
“大公子,这帮刁民疯了。”钱大昕擦着额头的汗,“咱们的护卫队人少,怕是顶不住。要不要调舰炮开火?”
“不用。”郑森摆摆手,“杀鸡焉用牛刀。施将军。”
“在。”
“你的印度军团练了一个月了,光吃米不干活可不行。”郑森指着窗外,“拉出去,溜溜。”
“是。”
施琅转身下楼。
仓库前的大街上,骚乱的人群正准备冲破大门。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通通通——”
那是千层底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支红色的队伍开了过来。
他们全是印度人面孔,却穿着大明的红袄,头戴斗笠,手里端着明军淘汰下来的旧式火铳。
领头的正是辛格。他已经升了“什长”,虽然背上全是鞭痕,但眼神里多了一种麻木的狠劲。
骚乱的人群愣住了。
“是辛格!那是辛格!”人群里有个老妇人认出了他,“也是咱们巷子里的孩子!”
“辛格!你疯了吗?咱们是一伙的啊!”
“滚开!我们要抢回我们的饭碗!”
织工们以为遇到了自己人,并没有后退,反而涌了上来。
辛格的手在发抖。他对面,甚至有以前一起干活的工友。
“举枪!”
后面督战的大明教官冷冷地喝道。
辛格犹豫了一下。
“啪!”
教官的鞭子像毒蛇一样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聋了吗?举枪!不举枪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辛格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端起了火铳。身后的三千名印度士兵也齐刷刷地举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辛格!你敢打你的兄弟?”对面的工友怒吼着,捡起一块石头砸过来。
石头砸在辛格的肩膀上,生疼。
“预备——放!”教官的命令像死神的宣判。
辛格闭上了眼睛,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响彻长街。白烟弥漫。
前排的织工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街道。那个砸石头的工友,胸口多了个大洞,不可置信地看着辛格,缓缓倒下。
“啊——杀人啦!”
“他们真开枪啊!”
人群瞬间崩溃了。他们没想到,这些同胞下起手来比洋人还狠。
“装填!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