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那覆盖数十里的诡异光云与妖星虚影,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与扭曲,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破灭的噩梦。维持阵法核心的三处地脉灵枢,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中一处阴煞灵枢甚至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不……能倒……苏师姐……后手……”张玄德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仅凭着一股不屈的执念死死支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阵法一旦崩溃,反噬足以将他瞬间撕碎,而失去了这“天象示警”的震慑,两岸混乱的军队很可能会在“角”或朝廷将领的强力弹压下迅速恢复秩序,届时血祭将再无阻碍!
必须坚持到苏婉清的“后手”发动!那是他们计划中,唯一可能逆转局面的希望!
孟津两岸,混乱已达顶点。在煌煌天威与诡异妖象的双重压迫下,数十万将士的心理防线近乎崩溃。北岸黄巾军虽有信仰支撑,且提前有所“铺垫”,但在如此骇人的天地异变前,同样军心动荡,若非各级将领拼命弹压,又有苏婉清事先分发的“清心辟邪”丹药勉强稳住心神,恐怕早已溃散。南岸朝廷边军更是乱成一锅粥,建制全无,逃兵四起,许多士卒甚至扔下武器,跪地哭嚎,以为天降灾罚。
断碑岗上,国师府元婴长老脸色铁青,一边拼命稳固剧烈波动的血祭节点,一边惊疑不定地望着天空那即将崩溃的异象。他能感觉到,施法者已到强弩之末,但这等规模的阵法,即便是崩溃,引发的余波也足以对附近地脉造成进一步冲击,甚至可能提前触发血祭阵法的某些连锁反应。
“该死!究竟是谁在搅局?!”他心中暗骂,却又不敢轻易离开节点去查探,更不敢在“角”没有明确指令下,贸然出手干涉这天地异象。
河床之下,隐秘石窟中。
“角”的神念化身静静悬浮,冰冷的眸子穿透岩石与水流,清晰地“看”着外界的混乱与天空中那即将溃散的星斗示警阵。他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
“看来,高估你了。不过初得传承,便敢如此肆意妄为,引动星辰地脉,岂是儿戏?如今反噬临头,道基将毁,星晷……终究要物归原主。”他低声自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待这阵法崩溃,反噬吞没那小子,星晷无主,我便可将之收回。届时,再发动血祭,吞噬这数十万生灵精魄与战场血气,足以让主阵眼威力再增三成,冲击星宫封印的把握更大……”
他缓缓抬起虚幻的右手,指尖幽光凝聚,似要引动什么,给予那濒临崩溃的阵法最后一击,或者,准备在阵法崩溃、张玄德遭受反噬的瞬间,隔空摄取星晷碎片。
然而,就在他指尖幽光将凝未凝,张玄德即将力竭昏迷,天空光云濒临溃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自孟津战场之外,遥远的东南方向爆发!
“呜——呜——呜——!”
不是号角,不是战鼓,而是一种苍凉、古老、仿佛自大地深处传出,又似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埙声!埙声幽幽,初时细微,却瞬间穿透了天地间的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这埙声,并非单一的曲调,而是蕴含着一种奇异、悲悯、却又无比坚韧的“道韵”!与张玄德以星晷引动的星辰示警道韵不同,这埙声的道韵,更贴近“大地”,更贴近“生灵”,仿佛在诉说大地的悲歌,在安抚亡魂的哭嚎,在唤醒生灵心中对生命、对和平最本能的渴望!
紧接着,一点柔和的、翠绿色的光芒,自东南天际亮起,随即迅速扩散、蔓延!那不是张玄德制造的妖异光云,而是一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由无数细微光点组成的“光雨”!光雨洒落,如同甘霖,所过之处,狂暴紊乱的地气竟似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抚平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煞气也被冲淡少许,就连士兵们心中那无边的恐惧与躁动,竟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这是……药王谷的‘万灵回春阵’?不,不止……还有《太平要术》中的‘安魂曲’!”河床石窟中,“角”的神念化身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指尖的幽光为之一滞,“是她?苏婉清?不对,她虽有药王谷传承,但修为境界不足以引动如此范围、如此效果的法术……除非,她动用了某种禁忌的献祭之法,或者……借用了药王谷的镇谷之宝?还是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冰冷的目光猛地投向东南方向,仿佛要穿透重重空间,看清那施法者的真容。
而即将昏迷的张玄德,在听到那幽幽埙声、感受到那充满生机的光雨的刹那,精神猛地一振!是苏师姐!她成功了!她真的发动了“后手”——以药王谷秘传的“大地安魂曲”,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