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碑”依旧静静矗立在核心区域,碑身上那些可怖的裂痕,在“秩序”之力的缓慢滋养下,已弥合了十之二三,新生的石质温润如玉,隐泛星辉,但距离完全恢复,依旧遥远。碑顶的“秩序星种”雏形,悬浮于三尺虚空,缓缓旋转,吸纳着朝阳紫气与地脉灵气,光芒比十日前明亮了些许,但依旧黯淡,表面的细微裂痕,如同美人面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碑下,张玄德盘膝而坐,身下是一个临时布下的聚灵法阵,镶嵌着数枚太平道援助的中品灵石。他双眸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由灵气与“秩序”道韵交织而成的薄雾,虚幻的身影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但脸上依旧不见多少血色,气息也仅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却依旧虚弱的状态。强行燃烧“秩序星种”本源,又遭受“三绝灭灵咒”与自身“星陨道威”的双重反噬,其伤势之重,绝非区区数日、几颗丹药便能痊愈。他此刻所做的,不过是稳固本源,修复“灵”体最严重的创伤,真正的恢复,需要水磨工夫,更需要……契机。
即便如此,当他存在于此,于“镇星碑”下静坐,本身便是对“净土”所有人最大的安抚与激励。他的存在,意味着“秩序”仍在,希望仍在。
“净世星辉”大阵在苏晚晴与太平道阵法修士的协力下,已基本修复了核心阵基与主要节点,重新撑起了淡金色的防护光幕,虽不及全盛时稳固,却也足以抵御寻常金丹修士的窥探与袭扰。大阵覆盖范围内,被邪祟污秽的土地,在简化版“秩序星种”与太平道提供的“甘霖符”共同作用下,死气、血煞、毒素已被净化了七八成,重新散发出微弱的生机。灵田中,新播下的耐贫瘠灵谷种子,已有嫩芽顽强地钻出地面,带来一抹充满希望的绿意。
村落之中,倒塌的房屋大多被清理、重建,虽然简陋,却足以遮风避雨。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面带悲戚与疲惫,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建家园的坚定。执法队的修士在程远志的率领下,日夜巡视,警惕着可能来自“葬魂渊”深处或外界的任何异动。讲法堂内,苏晚晴除了主持日常事务、安抚民众、为心神受创者持续进行疏导外,也开始在太平道修士的协助下,整理、归纳此次大战的经验教训,尝试着将“秩序”法则的一些粗浅应用,融入到基础的防御、预警、疗伤法门之中。
一切,似乎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一日,晨光熹微,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净土”外围,临时加固的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修士,猛然看到东南方向的天空,一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向着“净土”方向疾驰而来。那流光色泽纯青,气息中正平和,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容侵犯的威压,绝非邪祟之物,也不同于之前金虹长老带来的太平道修士那般堂皇浩大,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情况!” 了望修士不敢怠慢,立刻激发了塔顶的示警法符。一道尖锐的鸣响,瞬间传遍“净土”上空。
刚刚结束一夜巡视,正在核心区域外打坐调息的程远志骤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苏晚晴也从讲法堂中快步走出,秀眉微蹙,望向天际。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如今“净土”百废待兴,灵尊重伤闭关,任何外来者,都需慎之又慎。
“我去看看,苏师妹,你稳住内部,同时唤醒几位太平道的道友,以防不测。” 程远志沉声道,提起放在身侧的大刀,大步向“净土”入口处的防御阵基走去。苏晚晴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下去。
流光速度极快,不过数十息功夫,便已抵达“净土”外围,悬停在淡金色的防护光幕之外。光芒敛去,露出三道身影。
当先一人,乃是一名身着青色云纹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的中年道士。他脚踏一柄青玉飞剑,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的“镇星净土”,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审视。其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圆满,甚至已隐隐触摸到元婴门槛的修士,与金虹长老相比,气息虽略逊半分堂皇,却多了几分内敛与深沉。
在他身后,侍立着两名年轻道人,皆身着浅青道袍,背负长剑,容貌俊朗,气息凝练,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但眼神偶尔扫过下方略显简陋、甚至有些残破的“净土”景象时,仍不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与……审视。
“来者何人?此乃‘镇星净土’,太平道辖下,请报上名来!” 程远志已然赶到入口阵基处,运转法力,声如洪钟,远远传去。他身后,数名执法队修士已然就位,手中法器隐现灵光。不远处,得到消息的两名太平道留守金丹修士,也悄然现身,远远观望,并未立即上前。
那为首的中年道士,目光落在程远志身上,见他不过筑基巅峰修为,周身煞气颇重,但根基扎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他并未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