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条分缕析,看似处处为张玄德与“净土”着想,实则步步紧逼,要将“镇星净土”与“秩序”之道,彻底纳入太平道囊中。
石屋之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程远志立于张玄德身后,手已悄然按在刀柄之上,虎目之中,隐有怒意。苏晚晴侍立一旁,低眉顺目,袖中玉手却已悄然握紧。两名太平道留守的金丹修士,此刻也已来到石屋外,并未进入,却也表明了态度。
张玄德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粗糙的石桌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目光低垂,似乎在看桌上粗陶茶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青云子:
“青云子长老,所言……甚是有理。”
青云子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正要开口。
却听张玄德继续说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只是,道主与长老的好意,本尊……心领了。”
“幽冥镜碎片,乃‘净土’之物,亦是线索。太平道若欲研究,可遣专人来此,本尊愿开方便之门,共参其秘。带走,却是不行。”
“至于‘秩序’之道,乃本尊立身之本,亦是‘净土’存续之基。大道独行,方见真章。太平道底蕴深厚,本尊钦佩,然道不同,不相为谋。论道之事,待本尊大道有成,自当亲赴总坛,与道主坐而论之,却非眼下。”
“至于‘九幽’报复,” 张玄德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凛然之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净土’既立,便无惧邪祟。太平道若有心,派驻修士协防即可,主持防务、发展之权,乃‘净土’内务,不劳贵道费心。”
“本尊伤势虽重,根基犹在。‘镇星碑’虽损,神威未失。‘秩序’所在,邪祟难侵。太平道美意,本尊铭记。然‘净土’之事,‘秩序’之道,还需……本尊自行决断。”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清晰地回荡在石屋之内。
不卑不亢,绵里藏针。既没有强硬拒绝,激化矛盾,也没有丝毫退让,妥协自身原则。明确划定了底线:合作可以,吞并不行。
青云子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他深深看了张玄德一眼,似乎要重新审视这位重伤虚弱、却言辞锋利的年轻“灵尊”。他没想到,在太平道道主法旨与如此明显的“好意”面前,在自身重伤、根基不稳、外有强敌的情况下,对方竟能如此冷静、如此坚定地拒绝。
是狂妄无知?还是……真有倚仗?
青云子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再次浮现出那种公式化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寒。
“灵尊……志向高远,坚守道心,贫道佩服。” 青云子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如此,贫道便如实回禀道主。只是,道主法旨已下,灵尊如此回复,恐怕……道主会有些失望。‘幽冥镜’事关重大,‘秩序’之道亦关乎苍生福祉,还望灵尊……三思而后行。”
说罢,他站起身来,对张玄德微微稽首:“灵尊有伤在身,贫道不便久扰,就此告辞。他日灵尊若改变主意,可随时传讯太平道总坛。”
“长老慢走。” 张玄德亦微微颔首,并未起身相送。
青云子不再多言,带着两名随行弟子,转身走出石屋,化作青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东南天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直到青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石屋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灵尊……” 程远志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担忧与愤慨,“太平道这是……要趁火打劫吗?”
苏晚晴也看向张玄德,美眸之中,满是忧虑。她心思细腻,如何听不出那玉简与青云子话语中的机锋与逼迫。
张玄德缓缓闭上眼,靠在石凳上,脸上疲惫之色更浓。方才一番应对,看似平静,实则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趁火打劫,亦是常情。” 他声音有些低哑,“太平道并非铁板一块,道主之意,或许更多是试探与掌控。金虹长老态度不同,这青云子,怕是代表了另一派……更倾向于将一切纳入掌控的力量。”
“那‘幽冥镜’碎片……” 苏晚晴迟疑道。
“碎片不能全给,但可以让他们看,可以合作研究。” 张玄德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此物诡异,留在手中是祸非福,但全盘交出,便是将主动权拱手让人。至于总坛之行……”
他顿了顿,看向“镇星碑”方向,缓缓道:“待我伤势恢复五六成,‘秩序星种’初步稳固,‘镇星碑’修复过半……再说吧。现在去,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可是,拒绝了太平道,他们会不会……” 程远志握紧了刀柄。
“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