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尊言重了。” 青云子压下心中异样,拱手还礼,态度比之前面对程远志时,郑重了许多,“灵尊为苍生守土,力抗邪魔,以致重伤,贫道敬佩不已。本该让灵尊好生静养,无奈道主法旨在此,事关重大,不得不前来叨扰,还请灵尊见谅。” 说着,双手将那份碧绿玉简奉上。
张玄德在苏晚晴搬来的石凳上坐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容不长,却条理清晰,措辞严谨,带着太平道道主一贯的沉稳与不容置疑。
开篇是对张玄德力抗三脉、守护“净土”、毁去“幽冥镜”的功绩予以肯定和赞扬,言辞颇为恳切。接着,表达了道主对其伤势的关切,并提及太平道愿提供一些珍稀疗伤丹药与灵物,助其恢复。
但接下来,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首先,是关于“幽冥镜”碎片。玉简中言明,此物关系重大,牵扯甚深,经总坛太上长老初步鉴定,确认其并非此界寻常邪物,其炼制手法与核心材料,疑似与某些上古隐秘甚至域外传承有关。太平道将集中力量深入研究,以期破解其秘密,防范未然。为安全计,所有“幽冥镜”碎片,需即刻、全部移交太平道总坛封存、研究。太平道会给予“镇星净土”相应的补偿。
其次,是关于“镇星净土”的未来。玉简中肯定了“净土”在抵御“九幽”邪祟、安定一方上的作用,太平道原则上支持“净土”的存在与发展。但鉴于此次“九幽”三脉大举来犯,显是已将“净土”视为眼中钉,日后报复恐更加酷烈。为保“净土”周全,也为更好整合资源、应对“九幽”威胁,太平道希望“镇星净土”能进一步纳入太平道体系。具体而言,便是请张玄德携“秩序星种”与“镇星碑”核心传承,前往太平道总坛“论道”,与道主及诸位太上长老共同参详“秩序”之道,太平道愿倾力助其完善、推广此道。同时,太平道将派遣得力干将,全面主持“净土”防务与发展,张玄德可挂“太上供奉”之虚衔,享长老待遇,专注于大道修行。
最后,玉简末尾,道主以个人名义,邀请张玄德前往太平道总坛一叙,言有要事相商,并探讨“秩序”之道与太平道根本教义融合之可能。
通篇玉简,看似客气,处处为“净土”与张玄德着想,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吞并的意图。交出“幽冥镜”碎片,是第一步;前往总坛“论道”,交出核心传承,是第二步;太平道派人接管“净土”,是第三步。三步之后,“镇星净土”将名存实亡,彻底成为太平道下属的一个附庸据点,而张玄德本人,也将被束缚在太平道总坛,成为其“供奉”或“客卿”,虽地位尊崇,却再无自主之权。
张玄德放下玉简,脸上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他抬眸,看向对面正不动声色观察他的青云子,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道主美意,本尊心领。‘幽冥镜’碎片,乃‘净土’修士以血换来,其归属,当由‘净土’自行处置。至于‘论道’与‘净土’未来……本尊有伤在身,不便远行。且‘净土’新立,百废待兴,人心未稳,离不开本尊。道主若有疑义,可待本尊伤势稍愈,‘净土’稳固之后,再行商议。”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态度已表露无疑:碎片不给,总坛不去,“净土”自主之权,不容染指。
青云子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未露出意外或恼怒之色,反而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方才慢条斯理地道:“灵尊之言,贫道理解。毕竟‘净土’乃灵尊一手所创,心血所系,自然珍视。道主亦知灵尊难处,故命贫道前来,并非强求,只是陈说利害。”
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幽冥镜’非同小可,其背后牵扯,恐非‘净土’一隅所能应对。留在‘净土’,非但不能助力,反可能招致更大灾祸。此其一。”
“其二,‘秩序’之道,立意高远,潜力无穷,然灵尊初创,道途艰辛。我太平道立教万载,底蕴深厚,更有道主这等大能坐镇,若能得太平道倾力相助,与太平道‘清静无为、济世度人’之根本教义相互印证、融合,必能使‘秩序’之道发扬光大,福泽苍生。灵尊又何必固守一隅,闭门造车?”
“其三,” 青云子语气略微加重,“经此一役,‘九幽’邪祟已视‘净土’为必除之患。角尊虽逃,生死未卜,但‘白骨’、‘毒’、‘梦魇’三脉根基犹在,其报复只会更加疯狂、更加隐秘。灵尊有伤在身,‘净土’防御空虚,若无太平道强力庇护,下次邪祟来犯,恐无此次之幸。道主怜才,亦惜苍生,故愿遣精锐,助灵尊守土安民,此乃两全之策。”
“至于灵尊伤势,” 青云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诚挚之色,“道主已命总坛丹房,准备‘九窍还魂丹’、‘万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