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腐气裹着一丝残存的甜香往鼻腔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胸口闷得发疼。
脚下的墨色纹路骤然亮得晃眼,密密麻麻的假符号像黑潮似的,劈头盖脸朝众人扑来。
大家刚闯完迷宫,脚步还虚浮不稳,瞬间就被拽回了生死边缘。
江逐猛地把枪横在身前,领口的红绳深深勒进掌心,泛出一道白痕。
指节还是不受控地打颤,刻在骨子里的急躁没完全褪去,可刚经历过幻境磨砺,他也懂了不能莽撞。
他喘着粗气,急声喊:“明明!快标死线!别愣着!”
明明趴在周明后背,小脸憋得通红,眉心的印记烫得他直眨眼睛。
小嘴紧紧咬着下唇,小手攥皱了周明的衣角,颤巍巍指着地面三处纹路,带着哭腔开口:
“那、那三个地方千万不能踩!踩了就炸!”
沈细攥着手里的辣条阵纸,纸边都被指尖抠得起了毛,耳尖烧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眼瞧任何人。
手心全是冷汗,把画棒泡得滑溜溜的,她咬着牙,声音又轻又抖:
“我、我来画防护阵,能、能挡一会儿……”
温忆下意识把小苔妈妈护在身后,手里的木勺攥得指节发青,掌心沁满了汗。
她拧开保温壶,将净化奶茶泼在众人脚边,清甜的香气慢慢散开,勉强压下了扑面的腥腐味。
狂跌不止的积分,终于硬生生停住了。
苏析往前挪了半步,把糖罐狠狠按在地面,莹白的光芒轰然炸开。
耳鸣突然炸响,ptSd的不适感瞬间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全是重影。
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哑着嗓子发令:
“江逐开路!周明断后!”
假符号疯了似的撞在沈细画的阵纹上,滋滋冒出黑烟,阵纹瞬间裂开几道细小花纹。
沈细的指尖抖得厉害,画棒歪歪扭扭,可她还是咬着牙,一笔一笔补全裂缝,哪怕浑身怕得发紧,也死死蹲在原地,半步都没往后缩。
江逐盯着明明标好的安全路线,脚步踩得又稳又急。
偶尔心急想冲的念头冒上来,他就狠狠掐一下掌心,把莽撞的性子强压下去。
抬枪击碎扑到跟前的黑影,每一步都刻意顾着身后队友的节奏,不再只顾自己往前冲。
周明守在队伍最后,枪托狠狠砸退偷袭而来的黑影,腿肚子还是控制不住地打颤。
三年前弃友逃跑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愧疚感死死攥着他的喉咙,闷得发慌。
他后背绷得笔直,强压着心底想逃跑的本能,半步都没退。
小苔藓从温忆怀里探出头,焦黑的藤尖轻轻缠上每个人的手腕。
藤尖泛着微弱的莹绿光,提前感知着暗处的异动,藤身微微发颤,明明自身还受着污染侵蚀,却缠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松开。
江逐踹开最后一团缠上来的黑影,众人踉跄着,终于冲出了浓得化不开的芒果雾。
一股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百米开外,那汪他们拼尽全力寻找的奶茶泉,静静卧在地面上。
江逐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淌,沾湿了衣领。
苏析松开手里的糖罐,紧绷的肩背一下子垮下来,耳鸣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头晕乎乎的。
温忆抱紧怀里的小苔藓,一直绷着的神经松了一丝,眼眶微微泛红。
沈细蜷在一旁,双手捂着脸,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腔,半天缓不过来。
周明把明明放下,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又咬着牙强行撑着站稳,脸色发白。
有人随手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有人擦着额头的冷汗,长长松了口气。
全员都彻底放松了警惕,以为闯过了所有难关,终于能歇口气了。
没人留意,那股清甜里,藏着一丝刺骨的阴冷,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不对劲的震颤。
这是高维布下的圈套,用虚假的安稳,藏着最致命的杀招。
江逐喘匀了气,抬脚就想往奶茶泉走,手腕突然被苏析一把拽住。
她手心全是冷汗,怀里的糖罐烫得灼人,眉头紧紧拧成了死结,语气满是凝重:
“不对,这净化力太弱了,气息不对劲,有问题。”
温忆手里的奶茶壶突然疯狂发烫,不停震动嗡鸣,像是在发出紧急预警。
她脸色瞬间变了,指尖死死攥着壶身,声音发颤:
“泉眼在预警!里面的能量乱得吓人,危险来了!”
众人心里一紧,快步朝泉眼冲去,每走近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们预想中莹白透亮、甜香四溢的奶茶泉,早已面目全非。
整个泉眼被密密麻麻的假符号,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球,墨色纹路在表面疯狂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