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来打水洒扫,刚走到水池边,就见水面上漂着个红影,走近了才看清——那竟是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楚清涵!
她半截身子浸在水里,湿透的衣袍紧贴着皮肉,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惨白如纸,脸肿的像猪头,嘴唇冻得青紫。
若非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简直像具浸了水的尸体。
“楚、楚师姐!”
小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把人捞上来,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臂,就被楚清涵猛地甩开。
“痛……痛……”
她牙关打颤,额头上布满冷汗,碎骨丹的药效正一波波袭来,每一寸筋骨都像被万千蚁虫啃噬,断腿处的剧痛更是让她几欲昏厥。
此刻被人撞见这副惨状,屈辱与剧痛交织,让她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小刘哪见过这阵仗,慌得直哆嗦,连滚带爬地往药铺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快来人啊!楚师姐出事了!快来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回了玄天宗。
李长清正在演武场指点弟子,听闻消息时,手中的长鞭“啪”地抽在石台上,裂开一道深痕。
“废物!一群废物!”
她脸色铁青,楚清涵作为她的亲传弟子,如今竟被人打成这样扔在水池里,这是明晃晃打她的脸!
“师傅,清涵师姐不会有事吧?”
五弟子林薇薇急得眼圈发红,她与楚清涵素来亲近,此刻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
“备车!去城西药铺!”李长清厉喝一声,周身真气翻涌,吓得周围弟子噤若寒蝉。
她转身时,凤眸里已淬满杀意,“敢动我玄天宗的人,不管是谁,我定要他碎尸万段!”
宾利尚慕疾驰出城,李长清坐在车里,指尖捏得发白。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事恐怕与那个突然变得棘手的吴小九脱不了干系。
而此时的吴小九,刚从秦霄岚那里学完新的太虚诀心法。
秦霄岚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淡淡道:“玄天宗那边该有动静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吴小九指尖拂过腰间的暗影令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兵来将挡。我不会再任由她们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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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武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压不住空气中的死寂。
楚清涵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断骨处的固定架闪着冷光,整个人像条被抽去骨头的死狗,毫无生气。
突然,她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呼:“痛……痛啊!”
四肢早已被齐齐打断,此刻只能看见胸腔剧烈起伏,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碎骨丹的药效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她的神经,每一次发作都像有无数钢针在骨髓里搅动。
“到底是谁干的!”陆轻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看着平日里明艳张扬的三师姐变成这副模样,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竟敢把人打成这样,是嫌玄天宗的刀不够快吗?”
江映雪站在病床边,指尖轻抚过平板上的监控记录,秀眉紧蹙:
“城西药铺的监控系统很特殊,每晚十点到十一点是秘密清单交接时段,这段时间监控会自动断联。
若有人要动手,这正是最佳时机。”
她抬眼看向楚清涵痛苦扭曲的脸,语气沉了几分:“能在一个时辰内废了三师妹,还避开所有外围暗哨,对方实力绝不在天骄榜前二十之下。
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对方很清楚药铺的运作规律。”
门口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李长清带着林薇薇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病床上的楚清涵,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要么是暗影的人,要么……是我们身边出了内鬼!”
林薇薇快步走到床边,看着楚清涵痛得几乎窒息,眼圈一红:
“师傅,清涵师姐的碎骨丹……有解吗?”
李长清没说话,指尖搭在楚清涵腕脉上,脸色愈发难看。
五倍剂量的碎骨丹,早已侵入骨髓,就算能解,后半辈子也得在断断续续的剧痛中度过。
“查!”她吐出一个字,声音里淬着冰,
“给我把帝武上下翻过来查!尤其是那个吴小九——清涵出事前,腾蛇刚被他废了双腿,这绝不是巧合!”
话音刚落,楚清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吴……小九……是他……”
尽管声音微弱,却像惊雷在病房里炸开。
陆轻烟瞬间炸毛:“那个废物?他怎么敢!”
江映雪眼神闪烁,想起选拔赛上吴小九那看似狼狈却暗藏玄机的身手,心头莫名一沉。
或许,她们都太小看那个被踩在脚下十年的人了。